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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悲喜并不相通，白稚囡不能理解谢茜儿是什么心情，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大脑一片空白。
谢茜儿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她甚至精明的很，到底谁会突破她的防线占有她？
“小白，你能跟我一起去医院吗？”谢茜儿眼神乞求，她伸手去拉白稚囡的手，仿佛是在拉着一颗救命稻草。
“什么时候去？”白稚囡问。
“今晚。”谢茜儿急切道，“行吗？”
清冷的月光洒在谢茜儿慌乱的脸上，她本不愿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本以为自己能掩饰过去，但她又无能为力，又乞求能够有人陪她。
白稚囡眼里闪过几分犹豫，随后点点头，“好。”
……
回到班后，夏狙已经离开了，程渊刚给白稚囡打好了温水放在桌子上。
“白稚囡，过来喝水。”程渊朝刚进班门的白稚囡勾了勾手，薄唇勾起笑意。
女孩走过去，扫了眼水杯里的水，“我不想喝。”
“不成。”程渊皱眉，“赶紧喝了，里面给你放了点白糖，是甜水。”
白稚囡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时，到嘴边的话就被程渊的一个眼神给吓噎住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杯子喝水。
程渊见状，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乖，一会儿放学的时候先去你家给你收拾行李。”
他这话刚落，白稚囡就开始摇头。
“怎么了？”程渊问。
白稚囡放下杯子，睁着清亮的眸看他，“明天吧，我今天有事。”
程渊皱眉：“你有什么事？”
“我就不能有点私密的事情了吗？”白稚囡斜睨。
“私密？”程渊嗤笑，“是睡觉的时候磨牙吗？”
“……”
白稚囡白了他一眼，“有病。”
“反正今天不行了，我没时间了。”
“不行也得行，什么事能比你的安全更重要？”程渊双手按着她的肩头，让她正对着自己。
女孩看着他，似乎在反思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太认真了，认真到白稚囡以为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伤害都是他帮她解决的。
“傻啦？”程渊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脑子进甜水了。
“没。”白稚囡摇摇头。
“安全第一。”女孩又说，“我喊几个人跟我一起去，你不用担心。”
程渊看着这个一脸平静，丝毫不惜命的女孩，他内心有些无力，“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
“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让我陪你去？”
“不让。”白稚囡伸出食指晃了晃，斩钉截铁的拒绝。
程渊生气不理她，一个人窝在角落，嘴上一直在嘟囔，他还不敢说白稚囡坏话，不敢骂她不敢打她。
怎么他们在一起之后，程渊就变得那么那么怂了？
少年心里不舒服，他拿着唯一的一支圆珠笔在本子上用力的默写单词，似乎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本子上。
他双眼发红，紧咬牙关。就连一直是淡色的唇也变得绯红，程渊是真的被气着了，但他委屈只能自己自愈，白稚囡不会管他。
程渊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他从来都没这般被人对待过，除了在白稚囡面前。
回想他谈过的每一个，哪个不是对他唯命是从，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白稚囡倒好，一点也不依赖他不说，还不给他面子，还对他不好！
可程渊就是喜欢犯贱，她对他越不好，他就越想对她好。
……
放学时，程渊一把抽过抽屉里的斜挎包，看都不看白稚囡一眼，转身就走。
谢茜儿看了眼程渊愤怒的背影，小声问白稚囡：“没事吧？”
“没事。”白稚囡低着头不知道再给谁发着信息，她刚将短信发过去，手机就被人打响了。
对方似乎很生气，说话都破了音：“白稚囡！你他妈就只让我打下手？！”
“我一个拿钱都不一定出现的顶级医师，你他妈让我给一个妇产科的小医生打下手？！”
“你脑子到底有没有病啊？！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个开颅手术检查一下？！”
白稚囡被吼的连忙把手机从耳畔拿开，直到对面没有再传来声音，白稚囡才开口。
“发那么大火干嘛，我刚刚是在询问你，又没逼你。”
“那我请问你，你说的询问跟逼有什么区别吗？”对方怒。
白稚囡努努嘴，“没有啊，你怎样？我们马上就到，你赶紧准备一下。”
她说完，不顾对方的反对，瞬间把电话挂了。
白稚囡抬头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谢茜儿，“我有邻居在医院上班，正好是妇产科大夫。”
谢茜儿什么都没准备，她只能听白稚囡的话。
但不知为何，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女总能给她带来无比的镇静。
“我听你的。”她说。
……
两人乘坐的出租车去郊外的医院，此时天已经黑了，若不是司机是个女人，谢茜儿只会更慌张。
白稚囡漠然的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她的手被谢茜儿抓的有些疼，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白稚囡半眯着双眼，嗓子又痒又干，有种想抽烟的冲动。
直到出租车停在一所老旧的医院前，白稚囡才有所动作，她付了钱下车，谢茜儿紧随其后。
医院灯火通明，但寂静无声，两人走进医院里面许久也不见有护士出来。
谢茜儿有些怕，“小白，这医院怎么跟鬼屋一样？”
白稚囡张张口，目光还有些赞许，“你怎么知道？”
“其实也不是鬼屋啦，这医院在建立之前就是个乱坟岗，所以阴气比较重。”她开口解释。
谢茜儿有些怕，她立马挽住白稚囡的胳膊，“那你不怕吗？你不是最怕鬼了吗？”
“是怕鬼啊，但是这医院我熟悉的很，所以对这里就不那么恐惧。”
白稚囡拉着她继续走，走到一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
女孩敲了敲门，从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她打开门，熟络的跟那男人打着招呼，“许院长，我来了。”
办公室里充斥着能让人静下心的木香，灯光橘黄，墙壁上还挂着几副看起来就令人向往的山水画。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放下手里的资料，他摘下面上的金框眼镜，混浊又温润的眸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你说的小姑娘就是你旁边的这位？”
“嗯。”白稚囡点点头，“今晚可以吗？林诺说行的。”
许州闻言笑了，“是真的吗？你不是说让小诺打下手？他刚刚还打电话给我哭诉。”
白稚囡心里暗骂林诺是小气鬼，她扯了扯嘴角，“他一个男的，不方便。”
但白稚囡只信任林诺，他在旁边打下手，白稚囡才放心。
“好，你们先休息会儿，我找人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开始手术。”许州站起身，他的身材完全不像是中年男人该有的。
儒雅的气质，依旧硬朗的身躯，还有得体温柔的笑容。
“行。”白稚囡点点头。
谢茜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看着许州离开的身影，眼里闪过几分困惑。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又好像没见过。
“小白，你怎么认识这里的院长的啊？”
“哦，我妈生我的时候认识的。”白稚囡坐不住，她无趣的在办公室里闲逛，最终站在一副炊烟袅袅的山水画前。
她抬头仰望，眼里满是憧憬，手里夹了根从办公桌上拿的烟。
白稚囡眼巴巴的望着那副画最上方的柜子上放着的打火机，她够不着就很难受啊，一难受嗓子就更痒了。
“茜儿，你带打火机了吗？”她问。
“没，怎么了？”谢茜儿并不知道白稚囡抽烟，她一直以为白稚囡是个好孩子。
办公室的被人打开，林诺臭着脸走了进来。
“烟给我拿出来！我都看见了！”他凶巴巴的样子又奶又可爱。
“拿你的啦？”白稚囡忍不住怼他。
“然妈说了不让你抽烟，你还抽是吧？你信不信我告诉她？”
这个将要奔三十的男人幼稚的不能再幼稚，白稚囡白了他一眼，把烟叼在嘴里。
而坐在沙发上的谢茜儿在看到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后瞬间惊了。
这不是经常在新闻上出现的那个医生吗？！据说他救人无数，只要有他参与的手术就不会有任何闪失。
白稚囡怎么跟他认识的？！
谢茜儿庆幸她哥整天让她看新闻，不然…她都不知道白稚囡能认识这样牛掰的人物。
新闻里出现的林诺大多都是一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模样，而此时这个高冷的男人正为了白稚囡口中的一支烟而气的耳朵发红。
“你你你！”林诺手指着她。
“我我我？”白稚囡挑挑眉，“你结巴啊？需不需要许院长给你治治？”
谢茜儿也倒是第一次见那么活泼多话的白稚囡。
原来每个人只在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地方做回自己是正确的。
林诺说不过她，他转身一屁股坐在谢茜儿对面的沙发上。
“你就是要做手术的？”林诺生着闷气，还没话找话的跟谢茜儿聊天。
“嗯。”谢茜儿没想到林诺会主动跟她说话，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就…生理期延迟很久没来了，然后今天用早早孕测出来的结果是两条杠。”谢茜儿低着头，声小如蚊。
“男方知道吗？”林诺见多了这种事，人之常情嘛，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知道。”谢茜儿摇摇头。
林诺嗤笑一声，“你也挺大胆啊。”
谢茜儿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就闭嘴不说话。
这时，许州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拟好的合同，眼睛望着坐在沙发上有些呆滞的少女。
他将合同放在桌上推到谢茜儿的眼前，“我们尊重病人的意愿，如果你不通知家属的话，那你签一下这份合同，我们就立马手术。”
谢茜儿看都没看，她拿起笔就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女孩指尖颤抖，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掉眼泪，可她又那么无助，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签好了。”谢茜儿放下笔，抬头望着许州，“可以手术了吗？”
眼泪随着她抬头而落，晶亮的泪水滑落到她的衣襟。
“请随我来。”许州做了个请的动作，他回头看了看坐在办公桌上翘着腿玩的白稚囡，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