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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歌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晦暗。
燕清歌等程廷葳等到晚上十一点，突然间没有了睡意，去了画室。
程廷葳布置房间的时候，特意空了个房间出来给她当画室，可以说是十足的用心。
灵感到来，燕清歌感觉不到困倦，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重获一遭，燕清歌的绘画风格发生了很大变化。
不是说她二十八岁画风和十八岁画风的区别，而是她心境上的变化导致的绘画风格的变化。
燕清歌专注的上色，想添点紫绀色，却一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燕清歌低头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颜料，愣了好半晌之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金色的光，恍然已是第二天。
燕清歌没有继续作画，丢了画笔，转头回房睡觉。
莫枕书的电话，燕清歌没有接到。
昏睡之中的燕清歌陷入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她看见程廷葳沉入深海，她跃身而下，想要抓住程廷葳的手，两人指尖相触一瞬便滑落，她只能看着程廷葳越沉越深。
燕清歌眉头紧锁，头轻微晃动，额间冷汗涔涔。
“不要！”
燕清歌坐起身，对着虚空大喘粗气。
燕清歌的眼睛失焦了很久才慢慢恢复光亮。
燕清歌摸了摸旁边，冰冷一片，程廷葳没有回来过。
燕清歌拿起手机，慌张的给程廷葳打电话。
无人接听。
燕清歌很是不安。
虽然明知道程廷葳是出任务去了，但她就是很不安。
从昨天起床开始发生的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事，加上凌晨颜料盘打翻的事，以及恐怖的梦，都让燕清歌隐隐觉得这些不好的事预示着什么。
燕清歌发怔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手机屏幕上莫枕书的名字，燕清歌接起电话，“喂。”
“我以为你就算不来，也会给我说一声。”
“我才睡醒。”
“你昨天偷鸡摸狗去了？”
“画画。”
“你们搞艺术的生物钟好可怕。”
燕清歌没心情和莫枕书闲聊，“莫枕书，我熬夜之后状态不太好，不多闲聊了。”
“你心情不好？”莫枕书很敏锐的问道。
燕清歌嗯了一声，“做了个噩梦。”
“燕清歌，出来玩儿吧，你这是在家里呆久了，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燕清歌觉得莫枕书说得有几分道理，“行吧，你在哪里？”
燕清歌换好衣服，出门前打算去看一眼自己昨天熬夜画的画。
燕清歌一进屋，发现因为没关窗子，画纸落在地上，背面朝上，她画了一晚上的那一面和打翻在地上的颜料紧密贴合在一起。
燕清歌的手臂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看了眼地上的画，燕清歌毫不犹豫的转身出门。
她一定是这两天的生物钟完全乱掉，才会产生如此糟糕到极点的想法。
燕清歌摸了摸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别太紧张。
“你之后好几年的记忆里都有程廷葳，程廷葳怎么可能出事？”
安慰了自己好一通之后，燕清歌心绪才慢慢平稳下来。
燕清歌刚上出租车，电话就响起来。
程廷葳的电话。
燕清歌长舒一口气，她就说嘛，就算她提前死了，程廷葳也不会死。
一接起电话，燕清歌就把这两天来的担忧全都倾泻出来，“老公，你出任务都这么久的吗？我这两天总觉得……”
“燕清歌，我是宁则沂。”
燕清歌拿下手机，快速看了眼手机屏幕之后，再将手机放到耳边，“宁则沂？怎么是你？”
“你来实验室一趟。”
燕清歌的心脏再度飞速跳动，不安倾袭。
“程廷葳呢？”
“程廷葳他……你来了就知道了。”
宁则沂不肯说完整，燕清歌怒骂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燕清歌，程廷葳死了。”
宁则沂的声音落在燕清歌耳朵里，如同惊雷。
怎么会？
“你是不是搞错了？”
“燕清歌，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来实验室，我挂电话了。”
电话被挂断，燕清歌整个人愣住。
司机往前开了一段之后，见燕清歌挂了电话，立即问道：“小姐，去哪儿？”
燕清歌沉默了一会儿后沉声说道：“葳钦实验基地。”
燕清歌双手握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片。
程廷葳怎么会死？
如果程廷葳死了，在一年多以后，她在白石山遇见的人是谁？六年后娶她的人是谁？八年后给她收尸的又是谁？
一定有哪里出了错。
出租车在实验室外面停下，燕清歌急急忙忙下车，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宁则沂。
燕清歌小跑到宁则沂面前，宁则沂面容平静的看着燕清歌，“你来的速度还可以。”
“如果我没来呢？”
“我一个小时之后会去接手程廷葳未完成的工作，你之后再来，会有其他人带你过去。”
听到程廷葳的名字，燕清歌心一紧。
燕清歌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程廷葳真的死了，“程廷葳在哪里？”
“你跟我来。”
燕清歌跟着宁则沂到了房间。
白布遮着几具尸体，手臂缠着白布的洛水跪在一具尸体前。
听到声响，洛水抬起头，看见燕清歌的瞬间，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隐忍不住，倾泻而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为了救我，老板他才会……才会……”
洛水移动膝盖，跪在燕清歌面前，“对不起，是我……”
燕清歌神色平静的绕过洛水，走到洛水刚刚跪着的地方，回过头看想宁则沂，“是这具尸体吗？”
宁则沂点头。
燕清歌一把掀开白布，漆黑的尸体和烧焦的糊味迎面扑来。
燕清歌冷嗤了一声，“不过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凭什么说他是程廷葳？”
燕清歌把白布盖上，“这都烧得跟火葬场的骨灰差不多了，你们贸贸然断言这是程廷葳，会不会太草率了？”
“洛水亲眼目睹了程廷葳的死亡，而程廷葳的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会进一步确认这具尸体的身份。”
宁则沂看了眼时间，对燕清歌说道：“我得走了，你节哀。”
宁则沂一直面无表情，谁也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在想程廷葳的死亡。
或许在想接下来的任务。
洛水还在哭，“对不起，都是我……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