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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村夜(第1/2页)
2030年1月31日。
灾难发生后第959天至第960天。
皮卡往东跑到傍晚前,他们在一个小村外停下。
村子不大,十几户沿旧路两侧散开。村口只有一棵枯槐,主干从中间裂开,树冠被黑雨削得只剩几根硬枝。地上散着旧瓦、塑料桶盖和几段被踩断的晾衣杆,风一过,空屋门板就跟着轻轻撞墙。
赵国栋先把车停在村口外侧,车不熄火。三个人下车后没有马上进村,于墨澜绕到路边看了看泥面,没有新脚印,旧轮胎印也快被风和灰磨平了。
“不像有活人。”赵国栋说。
“搜一下。”于墨澜说。
乔麦没有插话,枪已经拿在手里。她沿右侧院墙走,赵国栋从左侧第一户进去,于墨澜守在院口,等赵国栋敲过门框,才换到下一户。
第一户正房门板被劈开过,堂屋里有骸骨,靠墙有几块碎木头,应该是桌子劈下来的。灶间倒着一只铁锅,锅底也生锈了,旁边有几只狗的头骨,压着半截烂草绳。赵国栋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
第二户院子里有烧过家具的灰坑,床架拆得只剩两根横木,偏房里还挂着几片烂衣服,布料被烟熏硬了,一碰就掉灰。后窗整片没了,风直接穿堂过去,墙角草席烂成一团。白墙上有旧血点,已经干成褐色的斑。
再往里两户,一户预制板屋顶塌了,另一户院门被倒下来的树压垮。最靠村口的一户反而还算完整,红砖墙外面抹着水泥,正房空着,里屋被翻得很乱,柜门拆走了,床板也拆空了,地上有破坐垫、塑料布和几件被老鼠咬过的棉衣。
灶间贴着正房后墙,水泥砌面的柴灶还在,一口铁锅没了,另一口锅扣在灶眼上,灶膛里全是旧草木灰。西侧偏房小,只有一扇门和一扇高窗,地面干燥,门还能顶住。
赵国栋进偏房绕了一圈,检查过床架底、柜子里和屋梁,最后从门边退出来。
“没人。”他说。
“车停这户门口,车头朝路。”于墨澜说,“今晚在这睡。”
皮卡挪到院门外熄火,钥匙拔掉。乔麦从屋檐下和灰坑边找出几根还干的木条,又把一块焦床板劈开,塞进灶间的灶膛里,然后把那两颗霰弹拆开,火药撒进去。
烟道没有堵,她不敢把火烧旺,只压着小火烧一壶水。火光被灶口吞在里面,烟慢慢散出去,混进傍晚的冷雾里。
“我去上个厕所。”赵国栋说。
“远点拉。”乔麦说。
“……”
赵国栋绕到隔壁院墙后面解手。于墨澜把油桶从车后拖出来重新检查。修车铺里的油底下带水,品质太差,能用的也不多。一路颠簸下来,油和水兑在一起。
乔麦坐在火前面。
“后院我看了,五个。”乔麦说。
“叫你别看了。”于墨澜说。
“我想起荆汉那支小队,也是五个人。”
于墨澜正把油桶口重新拧紧,听见这句,手上动作停在最后半圈。
“你离开别墅以后,跟他们在一起过?”
乔麦往灶坑里丢破衣服,化纤材料的,烧起来带烟,她皱皱眉。
“你们撞进来那会儿我没觉得是好事。但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更不想便宜陌生人。那阵子我看谁都不像好人。”
于墨澜拧紧油桶盖。
“那你后来怎么找到那些人的?”
“后来我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腿被底下东西挂住,他们把我拽出来。”乔麦说,“他们不救我也能爬上来,最多慢一点。可他们救了,我就欠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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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苗从木条缝里窜起一截,又被乔麦用炉灰压低。于墨澜换了个位置,正好能看见院门和车尾。
“你跟了他们几天?”
“忘了,就几天。有两个是原来部队里走散的,有枪。跟我一起找过药,分过米。老三后来摸进来,把他们枪偷走了。”乔麦抬起头,“我就去追老三,追到钢厂。后面遇到你和徐强。”
于墨澜记得钢厂那天乔麦在高处的箭很快。
“你后来追到老三了?”
“杀了。但后来。”乔麦沉默了几秒,“人情还了,我就跟他们分开了。但后来周涛把那五个人堵了,要给老三报仇。我到的时候全都没气了,后来我才打听到的。”
乔麦的动作很稳,话也没有断。
“所以你回渝都以后不想再杀人。”于墨澜说。
“杀人太累。”乔麦把手套戴回去,“在渝都我想好好活一次。”
院墙后面传来赵国栋的咳嗽声,又被风带开。他还没回来。
于墨澜低头看自己的左臂。绷带外侧有一道脏痕。门口那一箭如果不放,赵国栋的后背会被猎枪打穿。
“这次是我让你来的。”他说。
“跟你没关系。门口那人举枪,我看见了,不动手不行。”乔麦转过身,“你别把账揽过去。我欠过人情,也还过人情。但总归回不到以前了。”
“你怎么赚的那么多钱?开户外店很挣钱吗?”于墨澜故意换了个话题。
“爸妈留的。”乔麦只说了这一句。
赵国栋从院后回来,手里拎着一截尼龙绳,绳上沾着干泥和鸡棚顶上的碎草。
“能用。”他说,“棚梁上拆的,绑摩托比现在这条强。”
赵国栋看向于墨澜。
“今晚睡屋里还是车边?”
“屋里。”于墨澜说,“车上伸不开,轮流看车,不睡觉。”
赵国栋点头,拿绳子去重新给摩托加一道。乔麦把枪和弓分开,摆到门边能摸到的位置,
“你今天放箭够快,真准。”赵国栋说,“门口那一下换我未必来得及。”
乔麦把弓靠到墙根。
“别夸。”
天黑以后三个人把偏房又清了一遍。铁床架还在,但没床板。他们把破坐垫和塑料布拖到墙边,垫出两处能躺平闭眼的地方。
柜后面有一只干掉的老鼠饼,乔麦用棍挑出去。于墨澜坐到门口内侧。灶间那点火只剩暗红,光被灶口和半掩的门挡住,漏不到院外。烧的热水他们几个喝了,水壶里还剩个底。
远处旧路上传来一声金属碰撞,赵国栋端枪出去确认。乔麦没有追出去,只把弓拿起来,贴着门框站住。
几分钟后,赵国栋回来。
“村口广告铁皮。”他说,“风吹的。”
三个人轮流在屋里和车上换班,但谁都没睡实。
天亮前后,乔麦把新灰拨到灶膛深处,赵国栋把摩托绑带重新收过一遍。于墨澜把沉淀了一晚上分层的油小心地补了点进车里,和原车余油混在一起,够他们往东再顶一段。
早晨发动机打火时没有拖太久。排气管先吐出一口灰烟,接着接住怠速。
赵国栋坐上驾驶位。
于墨澜坐到副驾,拿着枪。乔麦在后座靠着养神。
“路软的时候别抢油门,车斗上两台摩托挺重,后轮一陷就麻烦了。”于墨澜叮嘱道。
“我开过军卡。”赵国栋把挡挂进去,“放心。”
皮卡从村口慢慢开出去,乔麦回头看了一眼那户过夜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