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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书笑声更加狂放，甚至像是浪涛一般激荡起来。
「裴公子，你竟然知道我这麽多的秘密？看来你也非同凡响啊！」
「你这样开口问我，倒不如你自己猜猜，究竟是哪个呢？」
裴南眉头皱起，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又看了看周围的场景。
锺馗神像依旧挂在墙上，一种堕落儒生也还是面无表情的挡在门口。
「你是改变了我的认知，对吧？」他镇定开口，话语间却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杨行书挑眉：「哦？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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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种种，都是证据，刚才我心中所想，不过是受到了你神通的影响，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出大戏。」逃跑失败，裴南重新恢复了镇定。
「还有，你虽然能够一定程度上扭曲规则，但受限于实力，恐怕真正能够影响到的，也是少之又少吧。」
「我猜，这项神通你一直都在使用，修改的规则，就是儒生的元神之光和妖魔水火不容这项铁则。」
「不知杨夫子，我说的可对？」
杨行书听完，满脸孺子可教地点头，他身上属于人的特徵变得更加扭曲。
不仅声音发生了变化，甚至在脸上都出现了隐约的水纹。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将这项神通，锚定在我这些弟子身上，让他们既有元神之光，又能容纳妖魔之气。」
裴南开口询问：「那我呢？你没有立刻杀我，是想要让我也变成妖魔吗？」
没想到杨行书居然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想要你陪我多说说话，聊聊天而已。」
「你伪装成书塾夫子，每天上课教学，这还不能满足你的倾诉欲望吗？」裴南当然不信他的鬼话，认为他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这些弟子化成妖魔之后，所作所为，都只是出自我的设计，跟他们说话，跟自言自语又有什麽区别呢？」杨行书语气颇有些怅然。
「那就聊吧，先来十两银子的。」既然逃脱不得，裴南索性摆烂，重新坐回椅子上。
杨行书惊诧于裴南的豁达，随后哈哈一笑，竟然也重新坐回了椅子。
只是他身上出现的变化，却没有就此终止，甚至愈演愈烈。
浓厚的阴湿气息，已经灌满了裴南的口鼻，让他产生了一种溺毙的错觉。
「你想聊些什麽？」裴南主动开口。
杨行书想了想，伸手一指挂在墙上的《锺馗捉鬼图》，开口问道：「这幅画像是什麽，你为什麽想方设法，一定要将它张开挂出来？」
裴南自然不可能说出这是自己的倚仗，随口编道：「你不觉得这张画像很有威势吗？我专门把它挂出来，给自己壮胆的。」
杨行书自然能听出来他是在胡扯，但既不戳穿，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腥浊的水滴甩到裴南的脸上。
「我那弟子王举呢？他不是去见你了吗？为何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杨行书又问。
「他把目标放到了我嫂嫂身上，我不能容忍，已经将他一刀宰了。」裴南回道。
这个回答像是出乎了杨行书的意料，他仔细打量了一遍裴南，罕见的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杀了他？」
「不然呢？我还能把他留下来？你不会不知道什麽叫做养虎为患吧？」
裴南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想起来什麽似的：「对了，当初你为什麽选择了他？还为他谋划了养魔池这种东西？」
杨行书回过神来，看着裴南：「他果然将这事告诉你了。」
「是，我骗他只要将真相告诉我，我就留他一命。「裴南回道。
杨行书斟酌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他一出生，我便察觉到他是一个觉醒了前世宿慧的人，我便盯上了他，想要将他化成妖魔。」
「目的呢？难道只是羡慕他有母亲？」裴南的话语变得辛辣起来。
杨行书反应了一下，呵呵一笑，竟没太在意。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想要试试看，这种方法到底能不能让我恢复正常。」
裴南愣了：「什麽办法？你还想恢复正常？难道是想要重新变成被册封的神祇吗？」
杨行书点头：「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在不知不觉间，性格变得暴虐不受控制，最终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手来。
裴南震惊的发现，他原本手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根粗大的章鱼触手，向内一面腕足一张一合，看起来十分恐怖。
「我曾经是受到册封的正经神明，有庙宇，塑金身，祁水流域万民膜拜敬仰，岂能容忍自己现在的这幅恶心模样？」
杨行书的话语中，满是沉痛悲戚。
裴南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王举胸前的养魔池里，向外延伸出来的章鱼触手。
怪不得光是一条触手，就能析取出那麽多的妖魔之气，看样子，居然是杨行书这头七品大妖魔的一截断肢。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某天，我这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提示我，只要找到一个觉醒了前世宿慧的人，用养魔池将他化成妖魔之躯，就能将我身上的种种异常，彻底嫁接到那人的身上。」
「我心动了，一直遍寻无果，终于有一天让我找到了他...」
裴南忍不住打断他：「所以你就信了？」
杨行书苦笑一声：「不信，但是这种可能摆在我面前，我必须要牢牢攥在手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尝试一下。」
他看着自己扭曲蠕动的触手，眼神露出前所未有的厌恶：「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岁月，我已经彻底厌烦了现在这幅模样。」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让我去死...」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裴南，目光深沉：「我也是愿意的。」
裴南心中剧震，杨行书这话，怎麽听起来竟像是一种呼之欲出的暗示。
他是想让自己把他杀了吗？
「所以，我动用了自己的神通，扭曲了王二王举两父子的认知，让他们亲手将那可怜的女子当了人祭，送上养魔池。」
说到这里，杨行书下颌已经长出触须的脸，竟然有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