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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循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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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循环劫
    「回————回来了————天————天亮了?」
    大周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村子,以及头顶的太阳:「这才一眨眼的功夫!」
    老陈脸色凝重,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精神冲击带来的隐痛:「不对,我们根本没有经历黑夜到白天的过程,是直接切换过来的,否则经历了那麽久的时间,我们会更加疲惫。」
    假蓝小姐瘫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她看着周围「正常」的景象,眼中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特殊的平静。
    她伸手轻轻抚过身旁一株看似生机勃勃的野草,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又回来了————这个用谎言编织的牢笼————每一次回来,都感觉更虚假一分————」
    白铭站在原地,闭目感应。
    他也在判断时间的流逝,不过他判断时间流逝的依据是【无法】的状态。
    按理说自从他进入了隐泉村后,在经历了这麽久的时间,从正午到夜晚,24小时应该过了,也就是说【无法】刷新。
    可事实上【无法】的状态还很完好,没有那种刷新过的感觉————
    对了,自己除了第二个夜晚用【无法】免疫了关于夜游神的规则,还用【无法】在第三个夜晚免疫了————
    嗯,【无法】没有刷新冷却。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并未真正经历那麽长的时间。
    这里的「时间」是假的,和【山村】那里加速了时间流逝的时间不同,是被这个「饲灵地」的「念」所操控的意识片段循环。
    他尝试用【无法】去感应可以免疫的规则。
    比如,说「不能有敌对的意识」,确实可以使用。
    不过,白铭并未第一时间免疫,隐泉村的秘密还有很多,规则也不一定只有一个。
    既然不是真正的时间流逝,那麽七天的任务期限还是够的。
    「时间不对劲。」
    白铭睁开眼,对老陈和大周说道:「我们感觉过了很久,但实际可能只是一瞬。这里的白天和黑夜是虚假的切换,不是真实的时间流逝。」
    老陈闻言,悚然一惊:「白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一直被困在某个时刻」里?就像丶就像鬼打墙,但是是针对时间的?」
    大周挠着头,一脸困惑:「时间也能打墙?那咱咋办?总不能一直陪着这鬼村子演戏吧?」
    假蓝小姐这时挣扎着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缓:「它————它在维持这个正常」。只要我们不去触碰它的核心」,不去试图揭开过去的伤疤,它就会一直维持这个样子,直到————直到下一次饥饿」,或者有新的「刺激」。」
    白铭看向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一直扮演好过路客人」的角色,不闻不问,或许能一直安全?」
    假蓝小姐用力点头,又慌忙摇头:「理论上————可能是的。但丶但这安宁是假的!而且,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我们的食物和水终会耗尽,而且————而且我总觉得,维持这种「正常」本身,就在消耗着什麽,或者————在酝酿着什麽更可怕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飘忽,不敢与白铭对视。
    白铭不再追问她。
    他意识到,从这个诡异口中恐怕很难再得到更确切的信息,她的恐惧和认知或许本身就受到了此地规则的影响或扭曲。
    白铭做出了决定:「既然它希望我们正常」,那我们就先正常」给它看。仔细观察,留意任何与这个正常」不符的细节。尤其是时间流逝的证据」,或者村民言行中的矛盾之处。找到这个虚假世界的「瑕疵」。」
    老陈和大周点头领会。
    他们重新振作精神,将兵器收起,专注拉起镖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迷路后稍作休整的旅人。
    三人一诡异沿着村中小径缓缓行走,假意欣赏村景,实则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村民们各自忙碌,一切都显得那麽和谐。
    然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比如,一个在田里锄地的汉子,动作机械地重复着,锄头落下的位置几乎分毫不差,地上的土却不见翻动多少。
    他的额头上甚至没有一滴汗水,呼吸平稳得如同假人。
    又比如,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跑动的路线和发出的笑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几乎一模一样地重复一次。
    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摔倒了,哭声刚起,下一秒却又出现在不远处继续奔跑,仿佛那段摔倒的记忆被凭空抹去。
    「他们在循环?」大周压低声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之前我们怎麽没有注意到!」
    老陈沉声道:「就跟鬼打墙一样,在没有意识到之前毫无所觉,这个时间的鬼打墙在我们意识后,总算露出了破绽。」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树下的阴影:「看那影子,从我们到这儿开始,角度几乎没变过。不仅如此,那边晾晒的衣物,风吹动的幅度,还有那只在屋顶打盹的猫,它尾巴摆动的频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整个村子,就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白铭也注意到了这些。这个「正常」的隐泉村,就像一个精心搭建的舞台,村民是按剧本行动的傀儡,阳光和景物是固定的布景,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或者说,是在几个固定的片段间循环播放。
    他们再次试图与村民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老陈找到一个正在修补篱笆的老者,搭话道:「老丈,您这手艺真不错。咱们是外乡来的,看这村子挺安宁,不知最近可有什麽新鲜事?或者有没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那老者抬起头,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没啥新鲜事,咱隐泉村一向如此。帮忙?不用不用,客人你们自便就好。」
    他的眼神空洞,虽然看着老陈,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他那只重复却不见进展的修补工作,那篱笆上的破洞,似乎永远也补不完。
    大周则拦住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大嫂,打听个事儿,咱们想买点乾粮路上吃,村里谁家有馀粮卖吗?」
    那妇人笑容可掬:「哎呀,真是不巧,各家各户粮食都刚够吃,没有馀粮卖呢。客人你们要不去村外看看?」
    她指的方向,依旧是那片他们尝试多次都无法真正离开的「林子」。
     假蓝小姐跟在白铭身后,一直沉默着,但她的目光却不时瞥向村中央的那口古井。
    在「正常」形态下,古井没有井盖,井水清澈,偶尔有村民前来打水。
    白铭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古井,心中一动。
    这口井是两种形态下变化最显着的东西,也是他之前感知到强烈情绪「锚点」的地方。
    之前他曾经感受过,只感受到了那个荒凉古村的气息。
    那麽现在经过了一轮变化后,会不会像荒凉古村时的古井,能够让他再度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向古井靠近。
    井水映照着蓝天白云,看起来深邃而平静。
    一个村妇刚打完水,提着木桶离开。
    白铭敏锐地注意到,那村妇离开时,脚步轻盈得有些不自然,水桶里的水晃动着,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那水也是幻象的一部分。
    白铭站在井边,俯身向下望去。
    井水幽深,依旧看不到底。
    但在此刻,他的感知深入井中时,感受到的不再是那股混合着尘土丶腐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而是一种————
    如同深海般沉重,几乎要将他意识淹没的悲伤,以及一种被无数层无形枷锁强行束缚丶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仿佛无数被遗忘的哭泣,被冻结在时光的琥珀里,连声音都失去了形状。
    他尝试将感知集中,去触碰之前察觉到异样的青石。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狂暴的意识流冲击,反而像是触摸到了一片冰冷的,无声哭泣的海洋。
    无数破碎的意念如同沉底的微光,在他感知中闪烁明灭。
    隐约地,他仿佛听到了一些细微的丶如水波模糊似的呢喃。
    「————不想这样————」
    「————回家————」
    「————为什麽是我们————」
    「————放过————」
    这些声音微弱而杂乱,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与荒村形态下那种充满攻击性的怨念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哀告,一种沉沦于永恒噩梦中的呻吟。
    「白公子?」
    假蓝小姐见他站在井边久久不动,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恐惧:「别————别再感知它了————会被发现的——————————我感觉到————它看」着我们了,比之前更专注」————」
    白铭收回感知,看向她:「你在害怕什麽?害怕它醒来,还是害怕我们知道真相?」
    假蓝小姐身体一颤,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口.————在正常」的时候,更————更痛苦————就像一个人被迫戴着笑脸面具,内里却在无声地流血————」
    她的话让白铭若有所思。
    难道维持这个「正常」表象,对于这片土地本身,或者说对于那些被吞噬融合的残念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它们渴望回到过去,却又深知这虚假的过去永远无法成真,这种矛盾本身就成了持续的痛苦源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毫无徵兆地,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如同有一只巨手猛地拉上了天幕的帷幕!
    阳光丶炊烟丶村民的活动声丶孩童的笑声————
    一切正常的景象和声音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周围的房屋丶树木开始如同浸水的画作般晕染丶扭曲,色彩剥离,线条崩坏,发出咿呀作响,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扭曲声!
    「又来了!」
    大周惊呼,下意识地就要去抓流星锤。
    「别动!收敛心神!」白铭低喝,「保持冷静,什麽都别做!」
    他能感觉到,这次切换的「推力」比之前更强,仿佛他们的探查已经引起了「它」更深的不满。
    老陈和大周立刻强压下慌张,努力保持平静。
    假蓝小姐则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瑟瑟发抖,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景象在疯狂的扭曲后,再次定格。
    阴冷丶破败丶死寂。
    他们又回到了荒村形态。
    残垣断壁,蛛网遍布,那口古井再次被巨大的青石板死死封住。
    而这一次,与上次不同的是,那些冰冷的注视感并未立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着他们刚才在「正常」形态下的行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疑?
    并且,在那些坍塌房屋的阴影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丶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这哭声比之前听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悲伤,仿佛就在不远处,引诱着人去探寻。
    「哭声?」
    老陈侧耳倾听,眉头紧锁:「上次没有这个,上上次有但没现在清晰。」
    大周也听到了,他咽了口唾沫:「妈的,这鬼地方又玩什麽新花样?」
    假蓝小姐猛地睁开眼,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脸上的恐惧中竟然夹杂了一丝更深的不安与警惕,她低声道:「这哭声————不对劲————不像是它们」平时会发出的声音————
    太「清晰」了————仿佛————是特意给我们听的————」
    白铭凝神感知。
    那哭声并非幻觉,确实存在,而且充满了无助和悲伤,与整个荒村弥漫的绝望怨念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发出哭声的源头,其蕴含的「念」虽然悲伤,却相对「纯净」,不像周围环境那样充满了混乱和吞噬的欲望。
    「过去看看。」
    白铭说道,率先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感觉这哭声可能是一个变数,一个在循环中出现的「异常点」。
    或许,这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也可能是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停滞不前什麽都不做只会迎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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