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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仙人？我要你押注于我！”(第1/2页)
接下来两天时间，
通过安宁郡百姓之口，林懿得知了方圆百里所有留下过谜之仙人传说的香火地，连带着几个炼丹、隐世之所他也一并摸了个清楚。
“今夜子时，你让人将这天柱山烧了，草木不留。”
镇上最好的客栈早已被魏军包了场，其中一间上房内，林懿给张辽下了军令，末了他还补充一句：“出了事，我担着。”
待张辽走后。
这几天下令一直惴惴不安侍奉他洗漱的婢女丫蛋终于忍不住了，“公子，这些仙人的传闻那么邪性，你难道就不怕……？”
“怕一觉醒来肚子里装满铜钱，还是怕一眨眼就被送到了千万里外？”
林懿看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大词令杀人不见血，满身蛊虫，被他揭穿身份都敢发狠尝试反杀他，却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怕得不行。
真身为八宝妆的丫蛋见他这般模样，拧巴着一张雀斑小脸还想再劝几句。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家这位公子比起那些传闻来要更邪性！
“这几天让你留心的……可有发现？”
林懿双手撑着窗沿，俯瞰这座镇子的平和与繁华，却又似透过这些在看别的什么。
自打来到安宁郡，他的谋势就一刻也未曾停歇过，始终萦绕于周身。
灭过纵横一脉的他有着对付这些方士道士格外丰富的经验，深知肉眼所见或许会骗人，可‘势’不会，方士也好红尘仙也罢某种意义上与谋士武夫相差无多，一旦动手‘势’先行，不巧的是谋士对‘势’的流动尤为敏锐。
“没有，整个镇子上下包括咱们带来的人并无异常。”
丫蛋老实的摇了摇头。
这几天林懿让她留意身边人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她也觉得防这一手很有必要，毕竟这次挑衅的可是汉末三仙，可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好像并非如自己所想。
因为她居然在林懿眼中，看到了一丝惋惜。
等会儿，可惜？
‘你到底在惋惜个什么劲啊？！’
丫蛋在旁边简直都快炸毛了。
终于反应过来，这位公子好像不是在防仙人出手，反而是在等仙人率先出手，好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动手。
“拉肚子，风寒，失眠……连这些也没有吗？”
林懿还是不死心的问了。
“失眠……也要算进去吗？”
婢女丫蛋这下终于明白了搞半天那位谜之仙人才是真正的神机妙算，之所以迟迟不露面，原来就是算到了会有这一劫！
“为什么不算？”
林懿这一刻完美诠释了何为笑面虎，“我曹魏将士一个个身经百战训练有素，岂会水土不服？失眠拉肚子那必然就是此地所谓仙人搞的鬼，对我曹营将士出手装神弄鬼，这种事我忍得，魏公都忍不得。”
丫蛋：……
魏公能放权给你和贾诩程昱，想必也是很无助了。
没多久，丫蛋下楼去取午膳了。
可就在她离开的间隙，林懿眼中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暗之意，瞥向了不远处桌上的铜镜。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丫蛋听的，而是他有意说给另一个人听得。
因为在这屋中，早已另有其人。
桌上的铜镜倒影出了屋内的摆设景象，却独独没有倒影出站在窗边的林懿，反而倒影出了一个称得上是诡谲无踪的影子，可屋中却不见此人，只有隐隐约约的铃铛摇晃声，别提有多诡异了。
阴阳道衣、斗笠、纱帘。
即便透过纱帘也什么都看不见，那仿佛就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正主终于肯露面了。
谜之仙人·左慈。
“就此停手，离去。”
镜中人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可以。”
林懿也不废话，微笑看着镜中人：“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曾有一个姓曹之人与你说过一样的话，已为吾所拒。”
镜中人的语调没有波澜起伏，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你要效仿他？”
“那位姓曹之人，不会因为你拒绝他而与你不死不休。”
林懿终于将目光从铜镜上移开，看向了窗外更远的某处，那是谜之仙人真正的藏身之地，他脸上的和善不变，三个字却让空气为之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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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会。”
“在来这儿之前有个人嘱咐过我，要是真见了仙家多少客气着些，只可惜了她的话我从来没听全过……十天，半月，一年半载也说不定，仙家不妨猜一猜，我在何年何月会找到你？”
这话并非不自量力的威胁，而是很平淡的在告知一件事。
也是林懿对自己的正确认知，他相信这位仙人能未卜先知，但也相信自己的睚眦必报……在他眼里既然当不成朋友，那就是敌人。
这一点，镜中人确实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倒不如说他/她今日现身，恰恰正是因推演出了一些东西，知道继续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当然不止于此。
冢虎，在这个看似缠着无数死局的年轻人身上缠着另一层天大的因果，曾被方士张诡短暂的窥见一角，这也是当初纵横一脉全灭左慈袖手旁观、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的理由，因此——可以说天下不论谁来与左慈说这种话，都不及眼前之人分毫。
出乎意料的，镜中仙人在许久的安静后开口了：“欲如何？”
可这下，反倒是林懿心中微微一动。
按他原本的预想来说，这位谜之仙人答应的未免有些太过轻易了？
一念至此，他这边也计划有变了。
“仙家神通广大，想必也听说了近来的荆州战事……你的一位朋友，最近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林懿笑道。
镜中仙人当然知道他说的谁。
“他既已押注于东吴，那么仙家这边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这话，似乎是要他/她左慈押注于曹魏平衡局势。
“若是他干涉俗世因果，纠正一二无妨，但吾不会为你们任何一方效力，更不会如你所说的押注曹……”
“仙人。”
可这一次，不等镜中仙人把话说完，黑衣冢虎就淡淡的打断了，在这无人之处眸光阴凉，“我并不是叫你，押注于曹魏。”
而是，押注于他林懿。
这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又留了些许余地的言论，但凡让魏蜀吴任意一方听见都注定他要死无全尸。
之所以在这里说出来，不是他不要命了想打左慈一个措手不及，而是林懿在谈话中意识到什么第一时间进行试探……试探这位谜之仙人，是否窥见了张诡死前所看见的冰山一角？
因为在左慈直接答应帮忙的无数种可能性中，以林懿独有的翻书人视角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左慈多半知道后世晋祖这层身份！
如此就完美的解释了，这位汉末三仙为何会在纵横一脉被灭时袖手旁观、被他找茬上门屡屡避让、几句听来微不足道的威胁就足以说动。
接下来的事实，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整个厢房的空气，一片沉寂。
镜中仙人迟迟没有说话，可一个红尘仙人没有对一个谋士敢妄言押注之事有任何意外的反应，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了。
原来自始至终——真正让左慈忌惮的，其实是他晋祖这一层身份，那事情就好办了，曹操压不住的人，他用晋祖二字压着。
“吾只能让你与他见，只有一面。”
镜中仙人对他刚才的试探避而不答，转而答应了帮他找于吉，“如何规劝，是非成败，皆与吾无关。”
肮脏的地下交易，在这一刻达成了，但更重要的……还是这位谜之仙人与他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那是自然，你只管保证我能见到他，剩下的……我自然会好好劝他。”
就连林懿也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日傍晚，驻扎安宁郡三日的魏武卒终于撤了戒备，待到张辽、婢女丫蛋等人将一切准备妥当，等来的却是林懿停手的命令。
不但不放火烧山、断人香火了，他这头黑衣冢虎甚至还在离开安宁郡前，重登天柱山，有模有样的带着张辽等人拜了一拜。
一脸‘虔诚’的还愿来了。
尽管，那被毁得面目全非只剩半截的仙人石塑就是出自于他的命令。
张辽、婢女丫蛋等人都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那位仙人早已来过，与冢虎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