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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乾清宫静养
殿内安静了许久。
崇祯看着朱浪，手指按在御案上。
吴甡的奏疏就摊在两人中间。
这东西写得漂亮，边镇粮运不可乱，商路不可断，地方巡抚不可轻动。
若只看字面，处处都是为大明着想。
但朱浪看的是系统面板。
【崇祯帝朱由检】
【决断值：摇摆】
【忌惮目标：太子掌兵出京】
【当前倾向：暂缓北上】
【潜在行动：收回部分兵权，令三法司复核晋商案】
朱浪看完，心里最后那点耐性也没了。
崇祯开口。
“国库虽有银入库，但京师刚定，九门刚封，军器局还在赶工，京营也未完全整编。”
“此时再动刀兵，太急。”
朱浪没有说话。
崇祯继续道：“张家口不同于京城，那里有边军，有巡抚，有商路，有关隘。”
“你若带兵北上，万一激起兵变，大明北门谁来守？”
“父皇的意思，是不准？”朱浪只是看着崇祯，声音也冷了下来。
崇祯看着他。
“不是不准，是缓。”
又是缓，朱浪把这一个字听得很清楚。
从成国公府到范家总号，从贡品案到正阳门，所有人都在让他缓。
朱浪抬头。
“父皇，儿臣问一句。”
“若范永斗今日把张家口银路封死，再把粮铁送给建奴，父皇准备怎么查？”
崇祯没有答。
朱浪又问：“若吴甡拿巡抚大印替范家遮挡，父皇准备派谁去？”
“六部还是三法司？还是那些刚从范家账册里被扒出来的人？”
崇祯声音沉了些。
“朱慈烺，朕说了，朕不是不查。”
朱浪点头。
“儿臣也知道，父皇不是不想救大明，只是父皇累了。”
殿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王承恩站在殿侧，低着头。
倪元璐也站在后面，手指攥着笏板，没有开口。
崇祯盯着朱浪。
“你说什么？”
朱浪语气平稳。
“父皇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接下来的事，儿臣替您办了。”
崇祯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你敢！”
朱浪没有退。
他只是转身，看向殿外。
“张武。”
张武入殿，单膝跪地。
“臣在。”
“传孤令，乾清宫内外，即刻由东宫亲军接防，保护圣驾，防止奸臣蛊惑。”
“任何人出入乾清宫，须经东宫亲军和司礼监双重验牌，无孤手令，不得传递奏疏，不得私见外臣。”
张武没有迟疑。
“臣领命。”
崇祯气得指着朱浪的手都在颤抖。
“逆子！”
朱浪看着他。
“父皇可以骂，但这件事，儿臣必须做。”
崇祯抓起御案上的砚台朝朱浪砸来。
朱浪侧身避开。
砚台摔在殿砖上，墨汁溅了一地。
王承恩吓得跪下。
“皇爷息怒。”
崇祯怒视王承恩。
“你也跪？你也要看着他逼朕？”
王承恩没有抬头。
“奴婢只知道，太子殿下这几日拿回了银子，发了军饷，造了火器，剁了奸商。”
“奴婢不懂大政，奴婢只知道，大明还能喘气，是太子殿下拿刀砍出来的。”
崇祯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承恩会在此时说这种话。
朱浪看向王承恩，王承恩没有再说，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极限。
很快，乾清宫外传来甲叶碰撞声。
东宫亲军接管了宫道。
原本守在各处的内侍，侍卫被逐一换下。
每一处门，每一条廊，每一个值房，都重新登记。
谁当值，谁退下，谁能送茶，谁能传话，都写在册子上。
朱浪不怕崇祯发火。
他怕的是有人借着崇祯的火，把京城重新搅乱。
片刻后，骆养性入殿。
“殿下，宫道已控。”
朱浪道：“拟告示。”
“皇上近日操劳过度，圣体欠安，太子奉旨监国，暂理朝政。”
“六部奏疏送文华殿偏殿，由倪元璐、王承恩、锦衣卫三方登记。”
“凡有军国急务，直呈东宫，凡串联非议，阻挠清查晋商案者，按通敌嫌疑拿下。”
骆养性拱手。
“臣领命。”
崇祯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一丝喜意。
“好，好，好。”
“朕还活着，你便监国了。”
朱浪声音依旧平静：“父皇活着，儿臣才敢这么做。”
“若父皇不在，这叫夺位，父皇还在，这叫替父皇挡刀。”
崇祯气得又抓起茶盏。
这次茶盏还没飞出去，朱浪已经转身。
“父皇要砸便砸，乾清宫里能砸的东西，儿臣稍后让人补上。”
“但北上张家口的军令，今日必须发。”
说完，朱浪出了殿。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
一件，两件，接着是桌案被踹翻的声音。
乾清宫外，东宫亲军站得很稳。
没人回头，没人说话。
朱浪走下台阶，系统提示出现。
【大明中枢控制权提升】
【皇权干扰下降】
【政令执行效率提升】
【国运值+5】
【当前国运值：123】
【当前商城国运值：33】
朱浪扫了一眼，关掉面板，没有半点喜色。
这一步迟早要走，只是比他预想得早了些。
王承恩从殿内出来，他走到朱浪身后，低声道：“殿下，皇爷砸了不少东西。”
朱浪道：“别拦。”
“东西碎了可以再买，政令碎了，大明就没了。”
王承恩低头。
“奴婢明白。”
朱浪又道：“皇后那边，派人安抚，各宫不得惊扰，吃穿用度不减。”
“谁敢借机扣东西，杀。”
王承恩应下。
朱浪看向宫门外。
天快亮了，京城又要看见新告示了。
这一次，不是查一府一衙。
是太子监国。
是大明的刀，正式握在他手里。
天亮之前，京城各处鼓楼响了三通。
锦衣卫、东宫亲军、司礼监小黄门分成数十队，带着新写的告示奔向六部、都察院、五城兵马司、九门、各坊市口。
告示贴上墙时，天边刚泛灰。
上面写得很清楚。
皇上圣体欠安，太子监国理政，凡军国大事，皆由太子裁决。
晋商通敌案继续严查。
凡阻挠、串联、泄密、转移账册银两者，按逆党论处。
百姓围在告示前看。
识字的人念出声。
念完后，人群安静了一阵。
有人低声道：“皇上病了？”
旁边老人摇头。
“病不病咱不知道，但太子管事这几天，粮价是真低了。”
另一个挑担汉子道：“我昨日买到平价米了。”
“以前官府放粮，轮到咱们，袋里就剩沙子。”
“这回是真粮。”
这话一出，旁边人立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