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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金离真人的骸骨(第1/2页)
九幽站在石门前，观察了片刻，确认内部并无暗藏禁制，这才抬步踏入。
一条幽暗的方形隧道显露眼前，狭窄逼仄，仅容两人并行。穿过隧道后，视野骤然开阔，一座静室静静隐于山腹深处，四面石壁粗粝而齐整，透着岁月打磨过的痕迹。
“看来这位便是金离真人了。”九幽手掌一翻，一团金色火焰自掌心窜起，将整座静室照得通亮。
静室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身姿端正如初，脊背笔直。残破的衣袍早已朽烂，覆着厚厚一层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枯骨右手搭于膝上，掌间留着一道狭长的凹痕，像是握了一辈子剑，连骨头都记住了那道弧线。
“这就是我的那个后辈。”玄镇子的声音从天地环中传出，金光小人飘出，悬于半空。他的目光落在那具枯骨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在令狐守的记忆中，此人年轻时便是我道阳宗数千年来剑道天赋第一人，金属性天灵根，短短二百余岁便进阶元婴，纵横南霜，剑通神鬼，被誉为一剑道君。我道阳宗能在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里撑过来，他出力不少。只可惜，生不逢时，赶上了天地元气衰败的年头。若换作更早些时候，他的成就未必在老夫之下。”
九幽没有说话，目光在那具枯骨上停留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镇子收回目光，落在九幽身上，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小子，你可别让老夫失望啊。”
九幽没有答话。他站在那具枯骨前，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在穿过漫长的岁月，与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对望。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弟子尽力。”
他转过身，在静室中央寻了一块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将五行天地环唤出丹田，悬于头顶。五道光环缓缓旋转，将整座静室映得明暗不定，光晕在石壁之间轻轻晃动，像是一盏被反复拨动的旧灯。
“终究走到这一步了吗。”他低声说了一句。
从当年那个寿元将尽的垂死老朽，到如今站在这片古战场深处的静室之中，他走了太远的路。每一步都踩在算计与生死之间，从未回头。万年增寿果增寿八百，如今只剩不到一半的寿元，而那名化神修士依旧阴魂不散地追在身后。
说到底，终归是自己太弱了。化神是他朝思暮想的执念，也是他唯一的路。
玄镇子沉默片刻后，他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正经的郑重。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虽然你这小子狡诈、滑头，遇事跑得比谁都快，但谁让你是我道阳宗最后的希望。莫说现在，便是老夫那个时代，能走到这一步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静室四壁。
“此地埋着一套极为隐蔽的遮掩大阵，只是年久失修。回头老夫会将其重新启动，再加上寰枢控制灵气的本事，纵使那化神真身前来，也休想轻易发现我等的存在。就算发现了，也得先过老夫这一关。”
他转过身来，目光平视九幽。
“青幽，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臭小子，可一定要成功呐。”
九幽迎着那束目光，郑重点头。
玄镇子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忽然别扭地一转身，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快点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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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道金光小人便咻地一下钻入地底，去查看那座年久失修的遮掩大阵了。金光没入石面的裂隙，片刻后便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抹淡金色的余晕，很快也散尽了。
静室中重归幽暗，只剩九幽和那具枯骨隔着半室的距离默默相对。
九幽上前几步，在那具枯骨前停下，正欲伸手，一阵风忽然从石门方向涌了进来。
那具枯骨微微震颤，随即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散落，被风卷着飘向四方，融入地面的积尘之中，仿佛从未在此处坐过。
枯骨原先盘坐的位置，只剩下一只破旧的金纹袋子，静静地躺在石面上，袋口微敞，像是在等人将它拾起。
“这是……”九幽弯腰拾起那只袋子，放在掌中仔细端详。
袋身泛旧，金线纹路已被岁月磨去了大半，但仍能看出其材质不俗。千年岁月，寻常储物袋若无妥善保存，早已朽烂殆尽，此物却能完好留存至今，多半便是那乾坤袋了。
他以神识探入，果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开了上面残留的禁制。心念微动之下，整个人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直接没入了袋中，与寻常储物袋只能以神识出入截然不同。
袋中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天穹灰白，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风。脚下是平坦的土地，一望无际，安静得不像是活物能待的地方。原野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张木桌，桌面覆着一层薄灰，看来被搁置了许多年。
九幽走上前去，木桌上放着一块玉简。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便沉默了下来。
玉简之中记录了金离真人最后的遗言。原来他当年也曾尝试过冲击化神，可惜失败了，此生再无机会触碰那个层次。但他并未因此沉沦，他这一生几乎都在为宗门而活，从未真正为自己而活过。
于是，化神失败后，他在道阳宗内留下了一份传承，对外谎称外出寻找机缘，便离开了南霜。在离开前，他将自己毕生所得的大部分机缘都留在了宗门，只盼望后辈能够将宗门发扬光大。
离开南霜后，他一路游历，在大庸的一处山涧中又留下了一处传承，那应当便是九幽后来从那血渊宗元婴长老身上得到的金离剑阵了。
最后，金离真人再次回到了这片古战场，在此地留下了自己最后一份遗物。乾坤袋中除了冲击化神时的心得，还有他上千年来搜罗的两种有助于突破化神的灵药。
九幽在原野中搜寻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两株灵药。
一株通体紫光流转，形如玲珑宝塔，精致温润，便是那紫罗玲珑，可在神魂与元婴融合时起到稳固作用；另一株是一棵低矮的白果树，枝头挂着一枚碧蓝色的果子，名为天神宝，据记载是在突破之后用来稳固元神之物，若未能突破，此物便也用不上了。
九幽将两株灵药小心收好，又在原野中站了片刻，才退出乾坤袋空间。
静室之中，那具枯骨已经化为尘埃，只有掌中那只破旧的金纹袋子沉甸甸地坠着。他将其系在腰间，没有再多看那处空荡荡的石面一眼，转身朝着静室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