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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废墟核心(第1/2页)
眩晕，失重，仿佛在粘稠的光液中穿梭。熟悉的时空错乱感再次笼罩，只是这一次，秦越四人被包裹在一道柔和的星光之中，那融合后的星源碎片在秦越怀中散发出温润的辉光，抵消了大部分空间乱流的撕扯。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脚下一实，刺目的光线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四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耳边，不再是水流的轰鸣与巨兽的咆哮，而是一种奇异的、低沉的嗡鸣，混合着风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秦越强忍眩晕，迅速扫视四周，同时将白灵儿护在身后，青木鞭已然在手，鞭身符文隐现。阿蛮和秦刚也立刻背靠背，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四人都有些失神。
这里不再是地下湖泊，也不是阴暗的洞窟。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广阔空间。
天空（如果那能称为天空的话）是一种永恒的黄昏色泽，暗红、昏黄、深紫交织，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道细小的、如同伤口般的漆黑裂缝，在“天幕”上缓缓蠕动、开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的空间波动。一些零星的、散发着苍白光芒的碎片，如同失去重力的羽毛，在天空中缓缓飘荡，那是破碎的星辰，还是某种能量的凝结？
大地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残垣断壁，倒塌的巨柱，崩碎的神像，锈蚀的金属残骸，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这些建筑的风格古老而奇异，既有星辰宗、青帝宫那种玄奥的符文雕刻，也有更多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蛮荒或扭曲美感的构造。许多巨大的骸骨与这些废墟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建筑的一部分，还是战死在此的巨兽遗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埃、铁锈、腐朽，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荒芜气息。
而他们四人此刻所在，是一座相对完好的、高约百丈的黑色金字塔形建筑的顶端平台。平台以某种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辰轨迹与空间符文。平台中央，正是他们传送而来的终点——一个直径丈许、由银色金属构成的、此刻光芒正缓缓黯淡下去的圆形阵图，阵图边缘，镶嵌着三枚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晶石，其中一枚已经彻底碎裂。显然，这是另一处古老的传送点，且年代久远，能量濒临耗尽。
“这里是……天南古墟的……真正深处？”白灵儿收起剑，走到平台边缘，俯瞰下方无边无际的废墟，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传说中的天南古墟，竟是这样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应该是了。”秦越感应着怀中星源碎片传来的、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的波动，沉声道，“而且，此地空间极其脆弱、混乱。那些天空中的黑色裂缝，便是空间裂隙，一旦靠近，后果不堪设想。”他指了指天空那些缓缓蠕动的“伤口”。
阿蛮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娘的，刚出狼窝，又进虎穴。这鬼地方，感觉比下面那湖还邪性。”
秦刚默默走到平台另一侧，眺望远方。在废墟的尽头，地平线处，隐约可见一道接天连地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的巨大光柱，光柱周围，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诡异旋涡。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仿佛在孕育着什么的恐怖气息，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隐隐传来，让人灵魂深处感到本能的恐惧与颤栗。
“那里……是什么？”秦刚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
秦越和白灵儿也看向了那道暗红光柱。星源碎片在秦越怀中，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与那光柱的气息，似乎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却又充满了排斥与……哀伤？
“是‘本源之物’？还是……古墟异变的源头？”白灵儿喃喃道。
秦越没有回答，他盘膝坐下，对三人道：“此地虽看似荒芜死寂，但危机四伏。我们伤势不轻，需立刻恢复。这处平台暂时安全，我先布下隐匿阵法，大家抓紧时间疗伤，之后再探究竟。”
他取出阵旗灵石，在平台边缘布下一个小型的“五行匿踪阵”，此阵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明的隐匿阵法，能一定程度上混淆气息与景象。接着，他又将青木鞭插在阵法中心，以鞭身蕴含的乙木生机为引，略微改善平台上的灵气环境——此地灵气虽存，但极其稀薄且驳杂，充满了混乱的荒芜气息，直接吸收有害无益。建木灵根也能缓缓转化、提纯这些灵气，但效率不高。
四人各自服下丹药，开始疗伤。秦越伤势最重，左手骨骼的灼伤、经脉的暗损、尤其是神魂的震荡，都需要时间。但他有建木灵根与星源碎片反哺的生机与星力，恢复速度反而是最快的。他一边疗伤，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尝试沟通“周天纪元之章”，消化之前在祭坛上强行唤醒暗金骸骨时获得的感悟，以及星源碎片融合后新增的信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这片废墟似乎真的死寂了，只有天空中那些空间裂隙无声开合，以及远处那暗红光柱永恒地扭曲变幻。
约莫两个时辰后，秦越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修为甚至因连番生死搏杀与星源碎片的融合而隐隐有所精进。他看向仍在调息的白灵儿三人，没有打扰，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凝望那片无垠废墟。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片上古战场的惨烈与悲怆。许多废墟上，残留着恐怖的攻击痕迹——长达千丈的剑痕、深不见底的掌印、被某种高温瞬间融化成琉璃状的地面、以及大片大片仿佛被时间凝固的、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可以想见，当年在此爆发的战斗，是何等惊天动地。
“上古浩劫……究竟发生了什么？”秦越心中沉重。守门人、幽冥、被封印的星核、破碎的星辰、陨落的青帝宫、镇守的暗金守卫、湖底的恐怖巨兽……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场席卷诸天、导致无数传承断绝、天地崩裂的恐怖灾劫。而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被卷入这浩劫遗留的漩涡中心。
“秦师弟，你恢复了？”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灵儿也结束了调息，走到他身边，脸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与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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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师姐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白灵儿摇头，目光也投向废墟，“此地……让我想起宗门古籍中，关于上古末期，天地崩坏、道统陨落的只言片语。想不到，竟能亲眼见到如此景象。”
两人沉默片刻，秦越忽然问道：“师姐，你对月华宫与青帝宫的渊源，知道多少？”
白灵儿微微一怔，思索道：“月华宫传承久远，据说开派祖师乃上古月神血脉，所修功法与月华、太阴之力相关。而青帝宫，则是上古执掌东方乙木、生机造化之道的无上道统，地位尊崇。两派一属阴，一属木，皆与生机、净化有关，或许有些渊源，但宗门记载极少，只提过上古时期，月华宫与青帝宫、星辰宗等正道魁首，曾并肩作战，对抗大劫。”
并肩作战……秦越想起白骨祭坛上，那三具暗金守卫的骸骨，与青木散人遗府中那幅青帝画像。他们是否就是在那场并肩作战中陨落、坐化？而守门人，又为何背叛？
“秦师弟，你是否从碎片中，得知了什么？”白灵儿敏锐地问道。
秦越略一沉吟，将关于守门人背叛、袭击祭坛、夺取碎片、暗金守卫战死、星核封印等片段信息，择要告知了白灵儿。白灵儿听得花容失色，久久不语。
“守门人……竟堕落到与幽冥勾结……”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与愤怒，“他们本应是守护诸天、监察万界的使者！”
“或许，这就是‘逆乱之源’？”秦越目光深邃，“墨衡前辈追查的，青木散人感应的，恐怕都是此事。幽冥教四处搜集本源碎片，守门人暗中推动，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彻底破坏某些关键封印，释放出被上古大能封印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存在，或者……达成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阴谋。”
白灵儿倒吸一口凉气：“那古墟深处的异动，那道暗红光柱……”
“很可能，就是一处封印即将被破坏，或者已经出现问题的征兆。”秦越看向远方那接天连地的光柱，眼神凝重，“我们必须去看看。不仅是为了探寻真相，也因为我们手中的碎片，很可能就是关键。若被幽冥教或守门人先一步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你的伤势，还有阿蛮他们……”白灵儿担忧。
“我已无碍。至于前路凶险……”秦越目光扫过下方废墟，“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此地环境，以及……‘周天纪元之章’的力量，召唤一些更适合在此地行动、探查，甚至能暂时应对危险的‘向导’或‘护卫’。”
他再次沟通识海中的金色书页。废墟环境，空间脆弱，能量混乱，荒芜死寂，却也蕴含着上古残留的、各种属性的破碎道则与残念。寻常召唤物难以在此长存，且容易引发不可测的空间反应。他需要一种能适应甚至利用这种环境的特殊存在。
传承信息流淌，几种符合条件的生物浮现：
“虚空蠕虫”：生于空间裂隙附近的低阶虚空生物，形如巨大蚯蚓，可吞噬空间乱流与混乱能量，能在脆弱空间短距离穿行，但灵智低下，易失控。
“废墟幽魂”：由上古战死者强烈怨念与残魂，结合废墟死气凝聚而成，可融入环境，探查信息，制造幻象，惧怕至阳至刚之力。
“蚀界蚁”：微小的、以分解、吞噬物质与能量为生的群体性虫类，可短时间内分解、同化一定区域的混乱能量与物质，形成临时通道或安全区，但需要“蚁后”指挥，且召唤消耗巨大。
秦越目光锁定“废墟幽魂”。此物可探查，能预警，且与当前环境契合。召唤它，需以自身一缕分魂或强烈意念为引，沟通废墟中残留的怨念残魂，存在被反噬或污染的风险。但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与“周天纪元之章”的护持，加上对生死、执念的些许领悟（来自暗金骸骨），或可一试。
“师姐，为我护法片刻。”秦越对白灵儿道，随即盘膝坐下，凝神静气。
“以废墟为墓，以残念为魂，执念不消，幽影长存——废墟幽魂，听吾号令，现！”
他低声吟唱，双手结出古怪的印诀，一缕混合了自身对守护、对真相的执着意念，以及一丝从星源碎片中感悟到的、对逝者的悲悯之情的魂力，缓缓飘散而出，融入平台下方无尽的废墟尘埃之中。同时，“周天纪元之章”散发出朦胧的清辉，笼罩其心神，隔绝外界杂乱怨念的侵蚀。
片刻之后，平台边缘的阴影中，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由灰色雾气构成的、依稀有着人形轮廓的影子，缓缓浮现。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空洞，静静地“注视”着秦越，传递出混乱、迷茫，但又隐含着一丝对“生者气息”与“强烈意念”的好奇与……渴望。
成功了！虽然这“废墟幽魂”极其虚弱，灵智混沌，但确实被召唤出来了，并且通过“周天纪元之章”的契约，与秦越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以执念为导向的联系。
“去……探查……前方废墟……寻找相对安全的……通往那光柱的路径……避开……空间裂隙……与……强大的……死灵气息……”秦越将指令混合着意念，传递给幽魂。
幽魂影子微微晃动，仿佛在理解，随即，它化作一缕淡灰色的轻烟，飘下平台，融入下方无边无际的废墟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秦越脸色微白，长舒一口气。召唤这种特殊存在，对心神消耗不小。
“这就是……废墟中的幽魂？”白灵儿看着幽魂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嗯，希望能为我们带来有用的信息。”秦越点头，看向依旧在调息的阿蛮和秦刚，“等他们恢复，我们便出发。在此之前……”
他话音未落，刚刚派出的废墟幽魂，竟以比去时快数倍的速度，仓皇地飘了回来！影子剧烈波动，传递出强烈的恐惧与警示意念！
紧接着，下方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千万人同时哀嚎哭泣的尖啸！啸声由远及近，卷起漫天灰尘，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朝着他们所在的黑色金字塔，汹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