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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镜痕残光(第1/2页)
身体在失控下坠。
耳边是血海翻腾的轰鸣与光柱中万千怨魂的尖啸。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身体，将四人连同拟态负山蚁和阿蛮一起，狠狠掷向巨坑深处，那条狭窄、崎岖、布满锋利断口的晶体“路”。
“抓住我！”秦越在狂风中勉强睁开眼，嘶声大喊，同时竭力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到双腿，狠狠蹬在身旁一块崩落的岩石上，强行改变了一点下坠方向，朝着那条晶体“路”边缘一片相对平坦的断裂平台斜撞过去。
白灵儿闻声，咬牙挥出月华灵力化作的丝带，卷向秦越腰间，同时另一只手试图抓住离她最近的阿蛮。秦刚闷哼一声，独臂猛地将单钩刺入身旁的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硬生生减缓了下坠之势，并用身体挡住了更外侧的阿蛮和拟态负山蚁。
“砰！砰！砰！轰！”
几人先后重重砸在那不足三丈见方的晶体平台上。秦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逆血咽下。白灵儿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月华丝带消散。秦刚后背重重撞在晶体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依旧死死护着阿蛮。拟态负山蚁外壳出现裂痕，但依旧稳稳托着阿蛮。
阿蛮被这一震，反而更清醒了些，他咳出一口淤血，茫然地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和同伴的惨状。
“这……这是哪儿？我们……”
“墟心，快到底了。”秦越喘息着，迅速扫视环境。平台悬在巨坑峭壁上，下方数十丈就是翻腾的粘稠血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灼热。那条通往核心环形王座的晶体“路”，就从平台边缘开始，蜿蜒向下，如同一条细长的、随时会断裂的血管，许多地方被血海淹没，或布满了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空间裂痕。
头顶上方，爆炸的余波还在持续，岩壁大块剥落坠入血海，激起冲天火浪。银袍巡狩和银甲侍卫的身影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坠落的岩石暂时阻隔，但那股冰冷肃杀的秩序气息，并未远离。
“他们很快会追下来。”秦刚嘶哑道，拔出嵌在岩壁里的单钩，警惕地望着上方。他的独臂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撞击和之前的战斗消耗巨大。
“路只有一条。”白灵儿擦去嘴角血迹，望着那条险恶的晶体小径，眼神决绝，“没有星图指引，只能往前。”
秦越点头。怀中的星源碎片已彻底黯淡，如同普通石头，识海中的星图也完全破碎消失。最后的依仗似乎也没了。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巡天镜痕”烙印的地方。在星源碎片引爆墟心、星图破碎的瞬间，他隐约感到，并非所有联系都断了。这枚由巡天镜本体碎片所化的烙印，似乎与下方那沸腾的血海、疯狂的光柱，以及光柱中心那环形王座，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但坚韧无比的共鸣。那是一种同源的、破碎的、充满不甘的哀鸣与呼唤。
或许……“巡天镜痕”本身，就是新的、更直接的“路标”？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破空声和冰冷的厉喝：“禁忌！休想逃脱天律！”
三道银色身影穿透能量乱流与坠石，如同索命之光，急坠而下，正是那银袍巡狩与两名银甲侍卫！他们身上银光流转，显然动用了某种防护或加速的法器，比秦越他们更快稳住身形并追来。银袍巡狩手中光芒玉简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显然动了真怒，要在此地彻底终结变数。
“走！”秦越厉喝，毫不犹豫，转身就冲向那险峻的晶体小路。
白灵儿、秦刚带着阿蛮和负山蚁紧随其后。
小路宽不过尺余，下方是翻滚的血海，两侧是锋利如刀的晶体断面，许多地方被暗红色的、充满腐蚀性的血雾笼罩，能见度极低，更有细碎的空间裂痕如同隐形的刀锋，随机出现、消失。
“小心左侧雾气，有空间波动！”秦越凭借“巡天镜痕”传来的微弱感应，急声提醒。话音刚落，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划过白灵儿刚才的位置，将她一缕被气浪割断的发丝悄然吞噬。
白灵儿惊出一身冷汗，对秦越的提醒更信一分。
后方，银甲侍卫速度更快，踏在晶体小径上如履平地，银枪前指，凛冽枪芒直刺队伍最后的秦刚。
“秦刚师兄，我来！”阿蛮挣扎着，从负山蚁背上翻下，虽然脚步虚浮，但眼中凶光再现。他怒吼一声，不管不顾，竟从怀中掏出一把之前收集的、尚未用完的、气息暴烈的妖兽晶核，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朝着追兵掷去，同时自己猛地扑向旁边的晶体缝隙。
“爆！”
“轰！轰轰！”
近距离的剧烈爆炸在狭窄小径上发生！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晶体路面剧烈震动、碎裂！冲在前面的银甲侍卫猝不及防，被爆炸气浪掀得身形一滞，护体银光剧烈闪烁。而阿蛮自己也被爆炸余波扫中，惨叫着翻滚出去，险些坠入血海，被眼疾手快的拟态负山蚁用前肢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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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另一名银甲侍卫绕过同伴，枪出如龙，直取因爆炸而身形不稳的秦越。
秦越此刻灵力近乎干涸，建木灵根和星源碎片提供的恢复远跟不上消耗。眼看枪芒及体，他瞳孔骤缩，死亡的冰冷再次逼近。
沟通“周天纪元之章”已来不及施展复杂召唤！他只能凭借本能和“巡天镜痕”传来的、对周围空间能量的微弱感应，做出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不闪不避，反而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手臂上“巡天镜痕”骤然亮起的微弱银光，全部灌注到脚下，然后狠狠一脚踏在晶体路面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散发着细微空间涟漪的节点上！
“嗡！”
那处节点被蕴含“巡天镜痕”力量的灵力刺激，猛地一颤，一道极不稳定的、碗口大小的空间涟漪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水波。
银甲侍卫势在必得的一枪刺入这空间涟漪，预想中穿透肉体的触感并未传来，枪尖仿佛刺入了粘稠的胶水，力道和方向发生了极其细微但致命的偏转！原本刺向秦越心口的一枪，擦着他的肋下掠过，锋锐的枪芒撕开他的衣衫，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终究未能致命！
“什么？！”银甲侍卫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他这蕴含“天律破禁”之力的一枪，竟然被这种取巧的方式偏转了？
秦越闷哼一声，肋下剧痛，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和狠色！果然！“巡天镜痕”能微调、甚至短暂干扰这片区域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结构！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危险的机会！
“继续！别停！往空间波动异常的地方踩！”秦越嘶声对身后同伴喊道，同时自己强忍剧痛，率先朝着晶体小径上另一处“巡天镜痕”传来微弱感应的、空间异常点冲去。
白灵儿、秦刚、受伤的阿蛮和负山蚁立刻跟上。他们虽不明原理，但绝对信任秦越的判断。
四人一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狭窄险峻、随时崩塌的晶体小径上，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精准规避着最危险的空间裂痕和追兵致命攻击的方式，跌跌撞撞地向前冲。秦越不断通过“巡天镜痕”感知，嘶声提醒着每一个潜在的陷阱和可借力的空间节点。
后方，银袍巡狩看着秦越等人“诡异”的走位，以及两名手下数次攻击被莫名其妙的空间偏转或突兀出现的细小裂痕干扰，古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凝重。
“他能感知并轻微影响此地的空间薄弱点……是那‘禁忌物’残存的力量，还是他本身？”银袍巡狩眼中银光流转，手中光芒玉简快速推演，很快得出结论：“是那‘变数’自身的某种印记或天赋，与墟心污染产生浅层共鸣，获得短暂预知。但此法消耗极大，且极不稳定。加速，在他们抵达核心残骸前，必须清除！”
他不再袖手旁观，手中光芒玉简光芒大放，一个个银色符文飞出，并非攻击，而是没入两名银甲侍卫体内。两名银甲侍卫气息骤然提升，速度再增，对周围不稳定空间的抵抗力也明显增强，紧追不舍。
距离在拉近！晶体小径也越来越崎岖、破碎，许多地方需要跳跃而过，下方就是翻腾的血海。
秦越肋下伤口不断淌血，脸色惨白如纸，全凭一股意志支撑。他能感觉到“巡天镜痕”的共鸣越来越清晰，指引的方向也越发明确——就在前方那片被浓郁血雾笼罩、晶体道路几乎完全沉入血海的路段之后！
但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一名银甲侍卫甚至掷出了手中银枪，化为一道银色闪电，直取秦越后心！这一击，比之前更快、更猛，带着“天律”的禁锢之力，让他避无可避！
眼看银枪就要及体，秦越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正要不惜代价再次沟通“周天纪元之章”施展可能同归于尽的禁术——
忽然！
前方浓郁的血雾之中，传来一阵低沉、嘶哑、仿佛金铁摩擦，又像是无数亡魂齐声呢喃的诡异声响：
“血……肉……灵……魂……祭……品……”
紧接着，血雾翻滚，数道由粘稠血海物质和暗红晶体构成的、形态不断变化、散发出金丹初期波动的扭曲身影，缓缓浮现，堵住了本就狭窄的必经之路！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了即将冲入它们地盘的秦越一行人，以及后方追来的“天律巡狩”。
血海残骸，墟心怨念凝聚的怪物，被活人的气息和激烈的灵力波动吸引，苏醒了！
前后夹击，真正的绝境！
秦越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