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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与苏黎的电话后，龙毅没有耽搁，走到书房的窗边，点燃一支烟，沉吟片刻，拨通了老陈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喂？阿毅啊，怎么这个点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听着陈督察背景传来的嘈杂声，龙毅抬头看了一眼表。
陈督察不会这个点还没有下班吧？
“陈sir，还没收工？听你这声音，又熬大夜了？”
龙毅哈哈两声，关心了对方两句。
“我这刚处理完点琐事，想着你也该下班了，就打个电话随便聊聊，没打扰你吧？”
“阿毅啊！”
听到龙毅的声音，陈督察明显放松下来，带了点笑意，嗔骂了两句。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咱俩还用得着客气这个？”
“正好，我报告写得头都大了，你打来得正好，让我喘口气。”
他顺口抱怨着，“最近一堆破事，忙得我晕头转向，之前还说约你喝茶，都忘了是哪天了。”
“知道你忙，所以也没敢常打扰。”
龙毅顺着话聊，“我这边还行，老样子，底下的小子们还算安分，没捅什么大篓子，也省得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安分点大家都省心。”
陈督察应了一句。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近况。
但陈督察和龙毅打交道多年，深知这位竹一帮的年轻帮主手段圆滑，心思缜密，平时若无要事，很少会在他明显忙碌的时候专门打电话来“闲聊”。
几句寒暄过后，陈督察话锋一转，直接问道：“阿毅，咱俩都多少年的‘朋友’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你这么晚打来，应该不只是关心我熬不熬夜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
“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就直说吧。”
“咱们俩这关系就不用绕圈子了吧？”
龙毅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两声，声音爽朗：“什么都瞒不过你陈sir。”
“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是这样，我这边有个朋友，托我打听个人。”
“这个人好像最近在你们那儿惹了点麻烦，进去了。”
“我朋友挺着急的，就托到我这儿，我也不好推脱。”
“哦？什么人？”
“你说说看，叫什么名字？只要是我知道的，能说的，一定告诉你。”
反正这事陈督察也不是第1次替龙毅做了，能帮的他一定帮。
“一个最近从南城过来的老板，叫陈景深。”
“听说生意做得挺大，是个暴发户？”
“他最近在咱们港城的名声还挺大的。”
“我也是偶然听朋友提起，说这人好像最近在港城遇到点麻烦，进你们那儿‘配合调查’了？”
“我这朋友跟他有点交情，听说他被请去‘协助调查’了，急得不行，这才托我厚着脸皮来问问你。”
“老陈，这人……问题大不大？”
“什么性质？怎么连保释都办不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督察显然在回忆。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的斟酌：“陈景深……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不是我经手的案子，但确实听说过。”
陈督察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但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些，毕竟龙毅很少直接开口问具体的人。
“听说是得罪人了，而且是得罪了不好惹的人。”
有多不好惹？
龙毅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sir已经是高级督察，在港城警队里也算是有头有脸见过风浪的人物，连他都用“不好惹”来形容，那对方来头绝对不小。
港城黑白两道，能让他这个级别都觉得“不好惹”的势力……屈指可数，而且多半是那些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的顶级豪门。
就算不是顶级豪门，起码也是过江猛龙。
龙毅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名字，正猜测是哪一方时，陈督察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是徐家那边递了话。”
陈督察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
“别看这陈景深就是南城来的小小暴发户，自从来港城之后可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还得了徐家的一家赌场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先他和徐家的关系还好好的。后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得罪了徐家。”
“徐家之间找了上面，编了个由头把人先扣下了。”
“案子现在直接挂在一组那边，还是我们局长亲自过问的。”
他要是也接手这个案子，才能从中周旋一下。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是挂在一组那边，更何况还有局长亲自把守。
陈督察一个高级督察哪里能干得过局长？
龙毅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竟然是徐家！
龙毅没想到对方得罪的人是徐家。
要知道徐家那可是港城真正顶级的豪门世家之一，政商两界根基深厚，能量惊人。
L医生的这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个南城来的“暴发户”陈景深，怎么会和徐家这种庞然大物扯上关系，甚至到了让对方动用高层关系、让局长亲自督办扣押的地步？
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牵扯到这种级别的势力，已经不仅仅是“捞人”那么简单了，稍有不慎，可能连竹一帮都会被卷进去，粉身碎骨。
能让徐家出面，还能驱动局长亲自督办，这个“陈景深”得罪的绝不是一般人。
“这么严重？”龙毅的声音里适当地带上了点惊讶和凝重。
“陈sir，不瞒你说，这个人……对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来说，非常关键。”
“朋友托到我这儿，我也是硬着头皮来问问。”
“你看……有没有可能，想想办法，周旋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督察叹了口气。
“阿毅。”
“你跟我交个底，电话里说的这位‘朋友的朋友’，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龙毅心知瞒不过，但也没法全盘托出，只能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