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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说会开心吗?可是她也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心里只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儿。明明让韩修远离开,从她的生活里消失,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可现在真的要实现了,不知道为什么,江宁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我……”她声音发哑,一个单字出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倒是韩修远突然笑了,眼里带着温柔:“没关系,你不用说出来,我知道你的答案,要是你说出来了,我说不定就要现在就哭给你看呢。”
看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江宁心里更加堵了,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让韩修远留下来。
可是这个终究只是一瞬间的冲动,她实在是不想和韩修远再这么没有结果的纠缠下去了,她太累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阵,外面突然传来了刚才那个女生的声音。“少爷,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这就来!”
韩修远应答了一声,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意,一如和江宁初见时候的样子,干净,温和。
“江宁。”他笑着说,“我要走了。”
江宁嗓子发堵:“……一路平安。”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韩修远轻笑了一下,“以前每次……我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韩修远一个低头的瞬间,再次抬眼的对视的时候,江宁发现了他蒙在眼珠上的那一层晶莹剔透的泪水。
“你……”
“江宁。”韩修远依旧笑着,“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宁没说话。
韩修远略带祈求的说:“就当是我最后的一个要求了,行吗?”
江宁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但是努力笑着的样子,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心里也猛的涌上来一阵酸意,眼眶也湿湿的。
她一头扎进了韩修远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贴着他跳动的心脏,泪水不停的往下落,滚烫滚烫的,灼伤了韩修远的心。
韩修远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也挂上了一滴泪水。他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下落,但也只是在江宁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慰一般。
他仰起头,擦了一把泪水,露出一个江宁看不见的笑,轻轻将江宁推开,拿起自己的拐杖慢慢往外走,只留下了一句:“……安好。”
屋内空了,虽然还可以看见韩修远生活的痕迹,比如说随意摆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以及沙发上放着的报纸,但是却没有了韩修远的气息。
韩修远真的走了,他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远离江宁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江宁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呆呆的站在客厅里,无神的盯着门外。
外面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又重新出现了,可是在她的少年却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韩修远坐在车内,一直沉默不语,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张晕染了几滴泪水的纸巾。
女生坐在副驾驶上,很担忧他的状态:“少爷,你还好吗?”
韩修远轻轻的“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女生满脸不解和心疼:“明明少爷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而且看起来她也对少爷你有情,为什么少爷要决定离开呢?”
当初不是不顾老爷和夫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来了这里了吗?怎么现在就没有勇气继续留下来呢?女生满心疑惑。
韩修远依旧没有回答。他和江宁的事情……是真的说不清楚。不是他不想留下,而是只要他留下,江宁就不会快乐。
虽然江宁一直没有说出来,但是韩修远看的出来。他一直都能看出来,只是当作看不见而已。
苦笑,对着那个还瞪着大眼睛,满心疑惑和担忧的看着他的女生说:“行了你,还看个不停了,知道你家少爷好看,你也不能这么盯着看。”
女生眼睛瞬间瞪的更大了,红着脸扭回了头去:“少爷你又转移话题。”
韩修远笑笑不回答。
这时候,一直在开车的司机说话了,“少爷,刚才夫人打电话过来问你和楚小姐的事情。”
韩修远眼里闪过了一抹嫌恶,冷冷的说了一句:“她还真是了不得,都找到我妈那里了。”
司机笑眯眯的:“少爷,楚小姐给夫人打过好几通电话。”
“还真是小看她了。”
韩修远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心里已经对未来有了打算。既然要回京都了,那么就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吧。
江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韩修远的出租屋里面出来的,她记得自己好像还撞见了楚清浅?不过好像自己并没有怎么理会,浑浑噩噩的就上了公交。
坐在窗户边,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窗外,江宁的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
轻叹一口气,以后,她和韩修远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公交到站,江宁前脚刚下了车,后脚就听见手机响了。
死死的将心里的那股期待摁下去,江宁拿出来按亮了屏幕。看着上面的宋晓晓三个字目光还暗淡了一下。
接通:“晓晓?”
“江宁。”宋晓晓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状况好像很不好,“你现在在哪里啊?”
“快到家了。”江宁边说边往小区走,“你怎么了?听起来情况不太好。”
“……我现在在你小区门口。”宋晓晓说。
江宁朝着小区门口张望了两下,还真就看见了一个人影,可怜兮兮的蹲在他们小区边上,身上还穿着一件不怎么厚的大衣。
江宁见状眉头一皱,赶忙走过去,“晓晓?”
地上的人抬头,可怜兮兮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好。
“江宁……”这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江宁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还有精心弄过的头发,有些疑惑的扶她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穿这么少,先跟我回家。”
宋晓晓有些抗拒:“你家里……现在应该没有家长吧?”
江宁脸色一变:“你爸妈怎么你了?”说完,自己倒是先不解了起来。
虽然她对宋晓晓的家庭了解不多,但是看宋晓晓每天那活力十足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一个不好的原生家庭。
果然,宋晓晓也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爸妈没怎么我……算了,先进去再说吧,我有点冷。”
江宁将她冻的通红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握住:“叫你穿这么少,下次有事要先给我打电话,就算我不在,你也先进去等我啊,做什么要在这里吹冷风。”
宋晓晓很是乖巧的直点头。“江宁,你好像一个老妈子哦。”
江宁哭笑不得,怎么自己为她好还被说老妈子了?不过相比较之前,她却是不会做这些事情。
拿出钥匙开门,家里没有人,陈莹莹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宋晓晓,江宁愈发的好奇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扮的这么精致不说,还怕家长。
江宁给她塞了一杯热水,坐到她对面,问:“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晓晓刚被暖气温暖一点的脸立马又垮了下来,委委屈屈的说:“江宁,我被嫌弃了……”
宋晓晓讲故事的能力是真的不是很强,主要是主观意愿太多,也就是废话太多。明明可以用一百字说清楚的事情,她恨不得用五百字来描述。
因此,半个小时过去了,江宁总算是费劲的理出来了她的故事。
宋晓晓有一个谈了一段时间的男朋友,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今天因为是在年边上,两人就商量着见家长的事情。
宋晓晓起初是不愿意的,因为觉得她现在还没成年,想等成年再说,结果宋杰七哄八哄的就给哄去了。
后果……后来就是被宋杰她妈狠狠的挑了一顿毛病,然后就委屈的跑过来找她了。
“……她凭什么这么说我啊!我爸妈从来都没说过我笨!我还一直都是年纪前二十呢!”宋晓晓正和江宁吐槽的上头呢,也忘记了自己手里正拿着的是烫水,很豪气的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咳咳……”
江宁赶紧给她递纸巾,有些无语。
也不怪宋杰她妈,她其实也不是很明白,明明宋晓晓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姑娘,咱看起来就是憨憨的呢?
摇摇头,说:“其实呢,这件事情你也不需要太放在心上,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是需要成长空间的。”
江宁本想说你们之后估计也走不长的,但是看宋晓晓这个样子,她不想再打击她了。
“那她也不能这么说我!”宋晓晓很不满,“大家都是家里的小宝贝,谁不是被宠着长大的啊!凭什么我就要给她说!”
江宁看着她撅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晓晓。”江宁突然严肃了起来,“我问你个事情。”
宋晓晓疑惑的看她:“你问吧,我就你这一个好朋友了,我一定好好回答。”
江宁有些感动,因为那“唯一的好友”的标签。
之前的江宁是没有知心朋友的。前世的她,周宇航退学的事情好像就是一条导火索,驱走了她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包括宋晓晓。
还好现在,她有宋晓晓和周宇航,还有周彦。
她有朋友,以后有苦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往肚子里面咽。
想到这个,江宁就觉得关于宋杰的事情她必须得问清楚了。
“晓晓,你……对宋杰到底有多深的感情?”
“多深的感情?”宋晓晓迷茫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宁懂,她怎么会不懂呢?当初对于韩修远,也只是那一个背光浅笑之间,她就感觉自己心跳都不正常了。
爱情,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并且让你奋不顾身。
江宁又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并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宋晓晓迷茫的一下,随即就笑了:“江宁,你不会是突然间就学会了什么预言术吧?比如说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以后要和宋杰闹掰?那你能看出来是他先劈腿还是我先劈腿?”
见她这么不着边际的转移话题,江宁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甚至心里有些懊悔,希望宋晓晓不要因为这个远离她。
她就知道这话说出来就宋晓晓就不会信。
正当江宁在心里寻找个有力证据的时候,就听宋晓晓突然一拍她的肩膀,说:“不过,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所以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不过我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
江宁惊讶了,不过之后就只剩下感动。
她起身,说:“看你今天不痛快,喝酒吗?我去给你找,今天好好姐妹陪你一起醉。”
“那敢情好!”
江宁笑了一下,就去找酒了。
今天正好她也心情不佳,正好借酒浇愁,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