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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精神一振：“审出来了？”
“审出来了！大师兄亲自审的，那孙子一开始还想嘴硬，被大师兄抽了几鞭子，什么都招了。”
段云心的语速飞快，像是怕沈叶挂电话一样，“九师弟不是寒霜派的人杀的！”
她又继续道：“这件事大师兄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现在师父吞了你给的武王丹，正在闭关。大师兄说等师父出关了，再把所有事禀报给他，让久隆亲自跟师父说清楚。”
沈叶点了点头，又问：“大师兄什么态度？”
“大师兄气得不行，说贯清盟被人当枪使了，还害死了九师弟，这个仇一定要报。”段云心顿了顿，“对了，大师兄还说，希望寒霜派的掌门能亲自来一趟贯清盟，跟师父当面会谈。两边把话说清楚，别再打了。”
沈叶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机会。裴靖虽然答应了他三天不动手，但三天过后呢？
如果不趁热打铁把和谈敲定，等裴靖出关，万一又有人从中挑拨，事情还会回到原点。
“行，我去跟掌门说。”沈叶挂断电话，转身朝山门内走去。
掌门正在议事厅里处理门派事务，看到沈叶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让他把话说完了。
“贯清盟的大师兄邀请我去面谈？”掌门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裴靖什么意思？”
沈叶把段云心说的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掌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去！为什么不去？我巴不得马上跟裴靖和谈，免得弟子们再受苦！”
她这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担心贯清盟的人会来偷袭，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现在对方主动抛出橄榄枝，她怎么可能拒绝？
谢寒蕾站在议事厅的角落里，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师姐，你不能去。”
掌门转头看她：“为什么？”
“贯清盟是杀手组织，裴靖是杀手头子。你去了，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
沈叶看出了掌门的犹豫，开口道：“这有何难？让谢小姐跟你一起去不就行了？两个人有个照应。”
掌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让她去，是她去不了。”
沈叶一愣：“为什么？”
掌门看了一眼谢寒蕾，谢寒蕾低下头，没有说话。
掌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的师父临终前，给师妹算过一卦。卦象上说，师妹此生不能下山。一旦下山，必有生死大劫。”
沈叶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谢寒蕾，谢寒蕾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所以，她从小就被养在山门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掌门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连山脚下的集市都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只在书上看过。”
沈叶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谢寒蕾总是那么清冷，那么疏离，像是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不是她不想融入，是她从来没有融入过。
“我陪你去吧。”沈叶看向掌门，“谢小姐不能下山，我陪你走一趟贯清盟。”
掌门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
“师妹是我的软肋。”掌门看了一眼谢寒蕾，眼神里满是心疼，“贯清盟的人如果趁我不在，来偷袭寒霜派，师妹怎么办？你是她的未婚夫，你得留下来保护她。”
“那这样。”沈叶想了想，“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让段云心保护你。她在贯清盟地位不低，那边的人不敢对她动手。有她在，你在贯清盟的安全至少有个保障。”
掌门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答应——
“荒唐！”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议事厅门口传来，沙哑而尖锐，像生锈的铁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朵发疼。
所有人同时转头。
议事厅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看上去七八十岁的年纪，头发全白了，稀疏得能看到头皮。
脸上的皮肤皱得像干裂的树皮，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披了一层人皮。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但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不像老年人的眼睛，浑浊中带着锐利，像是黑暗中潜伏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口。
掌门和谢寒蕾同时变了脸色。
“太师伯。”掌门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您怎么出来了？”
谢寒蕾也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太师伯？
沈叶打量了老妇人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太太看上去都快入土了，居然还活着？而且看她那个眼神，不像是来串门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太师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议事厅。她的腿脚不太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较劲。
但她走过沈叶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掌门身上。
“你要去贯清盟？”
掌门点了点头：“是，太师伯。贯清盟那边……”
“不许去。”太师伯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掌门愣住了：“太师伯，这是止战的唯一机会！”
“止战？”太师伯冷笑一声，笑声像是夜枭的叫声，阴森森的，“你去了，就能止战？裴靖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去他的地盘，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掌门咬了咬嘴唇：“可是太师伯，弟子们已经死了五个了，再打下去……”
“所以就要你去送死？”太师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拐杖在地上狠狠跺了一下，“你是寒霜派的掌门！你死了，寒霜派怎么办？”
掌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师伯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但声音依旧冷得像冰。
“我有个法子，不用你去冒险，也能让贯清盟罢手。”
掌门精神一振：“什么法子？”
太师伯转过身，看向议事厅角落里的一扇小门。那扇门后面，是婉彤的房间。
“把那个小丫头交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
掌门脸上的期待凝固了，变成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