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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旱逢县,易辞修一路向北而行,速度刻意放缓,专挑行人密集的大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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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做法,一来能藉助人流隐藏行踪,二来就算有人跟踪,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大路之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商贩丶赶路的行人丶结伴的乡民穿行其间,喧闹嘈杂。
光天化日,人多眼杂,就算是真有劫匪盗匪,也绝不会傻到在这种地方动手。
易辞修心中稍安,正盘算着再往前走出几里地,便找机会绕路折返。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身后的官道上传来。
他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微扬,三四匹快马正沿着大路疾驰而来,看方向,正是从旱逢县城里追出来的。
易辞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已然走出近十里路程,对方来得如此之快,究竟是恰巧路过,还是……真的冲着他来的?
来不及细想,他还是和周围行人一样,不动声色地往路边退去。
不管怎麽说,能在官道上纵马疾驰的,非富即贵,要麽是官府中人,要麽是狠辣凶徒,随便招惹上一个,都可能惹一身骚。
在马队即将从身旁掠过的刹那,易辞修早已暗中绷紧身体,全神戒备。
就在这时,一道灰黑色绳索骤然从马背上甩出,直锁他的咽喉!
好在他早有防备,脚下猛地发力,腿部气力瞬间爆发,身形出现在几米开外。
可旁边的路人就没这般好运了。
绳索借着奔马狂奔的惯性,缠紧脖颈的瞬间勒得他双目暴突丶舌头微吐。
不等他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便被战马狠狠拖在地上飞掠而去,砂石摩擦皮肉,尘土混着血珠溅起,只留下一串凄厉短促的呜咽,和路面上一道刺目的血痕。
死的不能再死!
霎时间,大马路上彻底炸开了锅。
行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慌不择路,朝着四面八方疯逃。
有人丢了肩上的货担,有人扔了手中的行囊,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只顾着埋头狂奔。
「杀人啦!!!」
「快跑啊!是劫匪!」
「救命!别杀我!」
哭喊声丶惊惶的叫嚷声丶东西落地的声响搅成一团,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只顾各自逃命。
「冲我来了!?」
易辞修心头一紧,当即拔腿就跑。
易辞修当即认准旁边一条通往山林的小路冲去。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劫匪猛地从疾驰的马背上纵身跃出,凌空窜出十馀米,「唰」地落在易辞修身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另外三人则勒马回身,从后方迅速包抄上来,前后一堵,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就是这小子吧,大哥?」
易辞修身后一人朝前方头领问道。
「没错,倒是没想到这小子专挑大路走,还好早留了两手准备。」
「嘿嘿,原本还以为他会往二哥埋伏的那条小路跑呢。」
几人不怀好意地盯着易辞修,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哈哈哈,这小子吓傻了!放心,老子的刀很快!不痛!」
后方一人狞笑出声,见易辞修一动不动,只当他吓破了胆,当即挥刀直劈他脖颈,刀锋破空,锐响刺耳。
可下一刻,易辞修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闪不避,而是转身径直一拳轰出,狠狠砸在那人面门。
「咔嚓!」
头骨碎裂声刺耳响起,那人整张脸瞬间塌陷,眼球暴突,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杀了他!杀了他!」
这变故让其馀三人惊怒交加,口中发出呼喝声。
「嗤!」
三个强盗一前一后,挥刀斩来,刃口锋锐,切肉削骨
易辞修抬腿就是一腿,对方还没来得及劈砍,就扫中前方那人胸口。
「嘭!」
此人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轰然折断,此人胸口凹陷,肋骨断,当场气绝。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内丶内劲!这是内劲的后天高手!」
眼看就要逃窜,两人刚踏出一步,易辞修已然欺身近前。
他单手探出,对准稍慢那人一拧一按,颈骨应声脆裂,对方当场气绝。
最后一人吓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坐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大侠……饶丶饶命啊!」
易辞修神色漠然,并未立刻下死手,开始进行简单盘问。
得到想要的讯息后,他抬手一掌,将其当场击毙。
搜刮完几具尸身,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黑影冲入山林,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风声响过,人已远去。
他在旱逢县绕了一大圈,确认无人追踪后,才悄然往家中方向疾驰而去。
————————
直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易辞修才借着漆黑夜幕,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家。
屋内仍亮着一盏昏黄灯火,微光透过窗纸映出,显然沈梦还在悬心等候,未曾入眠。
他抬手轻叩门板,声响极轻。
屋内瞬间一静,紧接着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
沈梦惊起,反手抓起墙角一根木棍横在身前,声音紧绷发颤,带着十足戒备:
「谁?!」
「梦娘,是我。」
易辞修压低声音应道。
听清是他的刹那,沈梦握着木棍的手一松,紧绷的肩背瞬间垮下。
她快步走到门边,先透过门缝朝外仔细张望,确认四下无人跟踪,才连忙拉开门,将他拉进屋内。
「怎麽样?你有没有受伤?」
她一抬眼,便看见易辞修衣衫上挂着不少荆棘尖刺,裤脚还沾着泥土草屑,再想到他竟拖到深夜才归,心瞬间揪紧,眼底满是后怕与担忧。
易辞修摇了摇头,只是攥紧的双手迟迟没有松开,气息仍带着一丝未散的冷厉。
他将今日遭遇一五一十尽数告知,所幸并非万药楼走漏消息,只是有人见他在楼中停留过久丶神色有异,这才引来歹人盯上。
说罢,易辞修伸手取出劫来的银票与银两,摊开时竟有两千六百多两。
沈梦望着眼前钱财,一时怔在原地,只觉恍如隔梦。
不等她回过神,易辞修又缓缓取出了两本武学典籍,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两月,小元就满七岁了,有了这笔钱,正好送他去武馆习武,将来也好出人头地。」
沈梦怔怔望着桌上的银两银票,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两千六百多两,对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巨大的冲击让她心头阵阵发慌,可一想到易辞修为此历经生死,一股后怕与酸涩又瞬间涌了上来。
这笔钱来得凶险,藏着血光与危险,可如今落在他们手中,便成了能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希望。
她神色复杂,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丶不安,却终究轻轻点了点头。
易辞修见状,伸手将所有银票与整银尽数推到她面前,只在自己手边留了几两碎银子。
「钱都交给你保管,往后家里的开销,你看着安排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旧木屋,语气平静却带着暖意:
「先不急着张扬,咱们慢慢改。先把屋子修一修,再添些家具,一点点把日子过好。」
沈梦捧着沉甸甸的银钱,指尖微微发颤,眼眶不知不觉便热了。
苦了这麽多年,他们终于,要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