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主星门倒计时,还剩两日。
龙渊城的气氛,比昨日更紧。
天穹之上,青铜门将的投影始终没有散去。
它像一尊古老的青铜神像,立在主星门之后,胸口幽蓝门眼时明时暗。
那只眼没有一直看向龙渊城。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只要抬头,便能感受到那股来自门后的压迫。
镇星军外环防线又往外推了十里。
巡星舰的银黑阵线铺开,和龙渊城原本的星纹防御阵法交织在一起。
长老会丶四大家族丶学府导师丶资源院残余强者,都被编入战时预案。
一切都像是在为主门开启做准备。
可巡星舰内,周玄衡的注意力,却不只在主星门上。
他面前悬浮着三份最新记录。
第一份,是林渊问询记录。
第二份,是林小雅锁定真二锚记录。
第三份,是主星门外环检测记录。
三份记录单独看,都能解释。
可连在一起,就变得极其诡异。
林渊面对封侯后期威压毫无反应。
林小雅能在梦境中分辨假锚,锁定真二锚。
主星门外环检测期间,二锚外溢残能莫名消失,青铜门将视线短暂落向林渊。
周玄衡看着记录,眉头越皱越深。
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简单认为林渊只是血面古修保护的对象。
但他仍旧更倾向于一个合理解释。
林渊体内,有血面古修留下的护印。
那枚护印不仅能护他承压,还能牵引门后残能。
而林小雅的锁门印,则是主门战中极其关键的战略能力。
这两个人,都不能脱离总府观测。
但问题是,镇星侯已经下了战时通知。
不得带走林小雅。
不得让她佩戴仪器。
不得记录梦境内容。
不得直接接触。
林渊还拥有拒绝权。
这些限制,把总府的常规手段堵住了大半。
周玄衡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星门总府巡星使。
处理过不止一次星门异常。
他见过自以为是的地方家族,也见过故弄玄虚的古修传人,更见过各种特殊体质者因为缺乏监管,最终被门后污染利用。
在他看来,战时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
血面古修不可控。
林渊不可控。
林小雅也逐渐变得不可控。
三者叠在一起,便成了主门战前最大的变数之一。
巡星副使站在一旁,低声道:
「大人,若直接接触林小雅,镇星侯必然反对,血面古修也可能出现。」
周玄衡淡淡道:
「所以不直接接触。」
副使一怔。
周玄衡抬手,点开一张阵图。
阵图展开。
三十六枚银黑色阵旗,围绕星属小院外围形成一圈。
每一枚阵旗距离星属小院,都在三百丈之外。
没有越界。
没有进入院落。
也不触碰林小雅本人。
「星律观测阵。」
周玄衡道:
「布在三百丈外。」
「不牵引梦境。」
「不记录梦境内容。」
「不侵入星属小院。」
「只记录锁门印外溢波动与主星门二锚之间的潮汐反馈。」
副使迟疑道:
「侯爷那边……」
周玄衡道:
「这是战时主星门安全监测。」
「合规。」
「而且,我没有碰林小雅。」
副使沉默。
从总府条例上看,确实合规。
可从血面古修的底线看,这恐怕未必合规。
周玄衡看出他的顾虑,语气冷了几分。
「主门将开。」
「龙渊城数千万人都在主星门之下。」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血面古修的威胁,就放弃对关键变量的监测。」
「去布阵。」
副使低头。
「是。」
……
星属小院外。
黄昏时分。
三十六名巡星卫分散落位。
他们没有穿过院外石道。
更没有靠近院门。
而是在三百丈外的各处高点丶街角丶阵塔边缘,悄然插下银黑色阵旗。
阵旗不高。
只有半人长。
落地之后,便融入地面阵纹。
若非刻意感应,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当第三十六枚阵旗落下的瞬间,一层极淡的银黑波纹,便从外围悄然合拢。
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远远围住了星属小院。
院内。
林小雅正在练习锁门印。
她刚刚让白锁纹稳定亮起四息,正想高兴一下,忽然皱起小脸。
额心的白色锁纹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
那感觉很奇怪。
不是痛。
也不是门主窥视那种冰冷。
而像远处多了一圈很细很细的线。
那些线没有伸进她梦里。
却一直贴在梦境边缘。
像有人站在门外,不敲门,也不进来,只拿笔不断记录门缝什么时候发光。
林小雅心里一下子不舒服起来。
她睁开眼,声音小了些:
「哥。」
林渊坐在院中。
「嗯。」
林小雅摸着额头。
「有东西在看我。」
林渊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向三百丈之外。
三十六枚星律阵旗的气息,很淡。
规整。
克制。
没有门后污染。
也没有攻击性。
但它们确实在记录林小雅锁门印的波动。
这种手段比白塔旧环阵列高级得多。
也聪明得多。
不碰。
不拉。
不进梦。
只在外面看。
从规则上说,周玄衡确实没有越过镇星侯那份通知里的明面底线。
可林渊不在乎这种规则。
他只知道,林小雅不舒服。
林小雅小声道:
「哥,是门主吗?」
「不是。」
「那是谁?」
「总府。」
林小雅愣了一下。
「那个巡星使?」
「嗯。」
林小雅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白塔。」
这句话说出来后,她自己都有些紧张。
因为她知道,总府不是白塔。
巡星使也不是秦岳。
可那种被人远远记录丶被当成某种特殊东西观察的感觉,真的很像白塔。
林渊站起身。
「那就拆了。」
林小雅一怔。
「哥,会不会惹麻烦?」
林渊看了她一眼。
「他们已经惹了。」
他说完,走向院门。
……
三百丈外。
一名巡星卫将最后一枚阵旗稳固,低声道:
「星律观测阵合拢。」
「锁门印波动开始反馈。」
「没有侵入梦境。」
「没有越过小院边界。」
另一名巡星卫点头。
「按大人命令,只记录外溢波动。」
「别多做。」
「血面古修的警告还在,谁也不想死。」
几人都很谨慎。
他们不是秦岳手下那群白塔研究员。
他们知道血面古修有多凶。
所以布阵过程严格按照总府战时条例,没有任何额外动作。
就在这时。
星属小院的院门开了。
林渊走了出来。
旧校服。
神色平静。
身上仍旧只有气血境一重的气息。
几名巡星卫同时转头。
其中一人立刻低声道:
「林渊出来了。」
「通知巡星使大人。」
「不要靠近。」
可下一瞬。
林渊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暗金血线,从他指尖无声飞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血影降临。
也没有红莲业火。
那道血线细得像发丝。
轻轻划过院门前的空气。
可三百丈外,三十六枚星律阵旗,同时震动。
第一枚阵旗裂开。
咔。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短短一息。
三十六枚阵旗之上,全都出现一道细密裂纹。
随后,银黑阵纹像被某种沉重力量从内部压碎。
砰砰砰砰砰!
阵旗接连崩裂。
星律观测阵还没来得及完整运转,便被一条暗金血线斩断。
几名巡星卫脸色大变。
「阵旗碎了!」
「他毁了星律观测阵!」
「快上报!」
其中一名巡星卫刚要上前,身旁同伴一把拉住他。
「别过去!」
那人脸色发白,瞬间反应过来。
对面是林渊。
不。
准确说,是血面古修重点保护的人。
更可能是血面护印的载体。
谁敢轻易靠近?
……
巡星舰上。
周玄衡几乎在阵旗碎裂的瞬间,便抬起了头。
他一步踏出。
银黑光桥从巡星舰延伸而下。
下一息,他已经出现在星属小院三百丈外。
三十六枚星律阵旗尽数裂开。
巡星卫站在远处,神色难看。
林渊则站在院门口。
旧校服被晚风吹动。
神情依旧平静。
周玄衡看着那些碎裂阵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渊。」
「你知道你毁的是什么吗?」
林渊道:
「眼睛。」
周玄衡声音冷硬:
「这是星门总府战时观测阵。」
「用于主星门二锚安全监测。」
「没有进入星属小院。」
「没有接触林小雅。」
「也没有记录她的梦境。」
「你毁阵,等同干扰主门战时防御。」
林渊看着他。
「离远点。」
简单三个字,让周围巡星卫脸色一变。
周玄衡眼神更冷。
「你是在命令我?」
林渊道:
「提醒。」
这两个字,和昨日血符落桌时几乎一样。
周玄衡身上的银黑星律开始浮现。
封侯后期的威压,缓缓铺开。
不再只是昨日问询厅里那一缕试探。
而是真正带着怒意的领域前兆。
周围空气被星律线条重新分割。
每一道线,都像一条来自总府规则的锁。
「我若不呢?」
周玄衡缓缓开口。
林渊抬眼看他。
「你可以近一点试试。」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巡星卫全部握紧兵器。
远处镇星军巡逻队也被惊动,迅速赶来。
学府外环上,不少学生和导师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全都变了。
「出事了!」
「巡星使和林渊对上了!」
「那不是血面古修,是林渊本人!」
「林渊疯了吗?那可是封侯后期!」
「他疯?你忘了白塔怎么塌的?」
宋梨站在远处,脸色惨白。
「青禾,他们怎么又起冲突了?」
纪青禾死死看着星属小院方向。
她注意到,林渊没有召血面。
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让林小雅出来。
他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院门前,挡住了周玄衡。
这种姿态,哪里像被保护的人?
更像保护者。
宁无双和楚天衡也都看见了。
楚天衡低声道:
「总府踩线了。」
宁无双问:
「林渊真敢和周玄衡动手?」
楚天衡沉默片刻。
「他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是他根本不觉得那条线能让人碰。」
……
周玄衡向前踏出半步。
星律线条瞬间压向院门。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刀光横空而来。
镇星侯到了。
他落在林渊与周玄衡之间,黑甲沉重,战刀横在身侧。
「周玄衡。」
「你越界了。」
周玄衡冷冷看向他。
「我没有进入星属小院。」
「没有碰林小雅。」
「没有记录梦境。」
「只是布置战时观测阵。」
镇星侯声音冷沉:
「我提醒过你,不要碰林小雅。」
周玄衡道:
「我没有碰她。」
这时,林渊淡淡开口:
「看也不行。」
周围瞬间安静。
这句话太霸道。
霸道到完全不讲总府规则,不讲战时条例,不讲观测必要。
看也不行。
因为林小雅不喜欢。
因为她觉得不舒服。
因为那像白塔。
所以不行。
周玄衡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林渊,你以为主星门战时规则,是你一句不行就能改的?」
林渊看着他。
「你的规则,管不了我。」
周玄衡身后的星律侯域骤然一震。
银黑线条向四周扩散。
「你真以为有血面古修护着,我就不敢动你?」
镇星侯声音一沉:
「周玄衡!」
可周玄衡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林渊。
「主门战前,我可以忍血面一次。」
「也可以忍你一次。」
「但若你继续干扰总府战时布置,我会亲自把你列入不可控威胁。」
林渊平静道:
「你可以试试。」
同一句试试。
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秦岳试过,死了。
秦玄霄试过,也死了。
现在,周玄衡要试吗?
就在气氛即将彻底爆开的时候,主星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震动。
轰——
天穹上的幽蓝二锚亮了一下。
青铜门将胸口门眼缓缓转动。
那股门后威压落下,让周玄衡和镇星侯同时抬头。
主门倒计时还在继续。
眼下若在星属小院外爆发封侯战,只会让龙渊城局势更加混乱。
周玄衡缓缓收回星律侯域。
但眼神依旧冰冷。
「今日到此为止。」
他看了一眼碎裂的阵旗。
「林渊,你最好证明自己不会成为主门战的阻碍。」
林渊道:
「你挡路的时候,比我多。」
周玄衡眸光一寒。
镇星侯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接。
但偏偏没人能立刻反驳。
因为周玄衡这几次动作,确实都在不断试探林渊兄妹的底线。
周玄衡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巡星卫迅速收起碎裂阵旗,退回巡星舰方向。
镇星侯转头看向林渊。
「主门将开。」
「这时候和周玄衡开战,对龙渊城不是好事。」
林渊淡淡道:
「让他别再看小雅。」
镇星侯沉默了一下。
「我会再警告他。」
林渊没有再说,转身回院。
院门重新关上。
镇星侯站在原地,看着关闭的院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越来越确认一件事。
林渊不是血面古修的弱点。
也不是单纯被保护者。
他本身,才是真正不能碰的那条线。
……
巡星舰。
周玄衡回到舰内后,整座主控室的气压都低了许多。
巡星副使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周玄衡看着星律观测阵被毁的记录,眼神冰冷。
「他亲自出手毁阵。」
「没有召血面。」
「没有明显护印显化。」
「却能隔着三百丈,精准斩断三十六枚星律阵旗。」
副使低声道:
「大人,是否说明他体内护印可主动释放?」
周玄衡沉默片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点头。
因为那道暗金血线出现时,确实不像护印被动触发。
更像林渊亲自弹出。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气血境一重,毁掉总府星律观测阵?
周玄衡冷声道:
「记录。」
「林渊疑似具备主动调用血面护印之力的能力。」
「威胁等级上调。」
「主门战前,暂不直接冲突。」
「但战后,必须彻查。」
副使点头。
「是。」
周玄衡看向星属小院方向。
「血面古修也好。」
「林渊也好。」
「三日主门战前,我会弄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
……
天巡司黑塔。
顾长夜坐在窗前,听完手下汇报,笑得很愉快。
「星律观测阵被林渊一指弹碎?」
「是。」
「周玄衡差点动手?」
「是,后来镇星侯赶到,又因为主星门二锚波动,双方暂时收手。」
顾长夜笑意更浓。
「很好。」
他翻开笔记,慢慢写下:
总府第一次踩线。
林渊未动血影。
一指碎三十六枚星律阵旗。
理由:看也不行。
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周玄衡开始从怀疑血面,转向怀疑林渊。
下属低声问:
「大人,这是好事?」
顾长夜抬头看向主星门。
「当然。」
「真相本来就该一点点被逼出来。」
「周玄衡逼得越紧,林渊露出的东西越多。」
「门开的时候,也会越精彩。」
下属忍不住道:
「可这样会不会让局势失控?」
顾长夜笑了笑。
「局势早就失控了。」
「只是有些人还以为,自己能控。」
……
星属小院。
林小雅站在院内,听见院门外安静下来,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林渊走回来。
她小声问:
「哥,阵没了吗?」
「没了。」
「他们还会看我吗?」
「暂时不会。」
林小雅低下头。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林渊看着她。
「不是你惹的。」
「可是如果我没有锁门印,他们就不会一直盯着我。」
林渊道:
「没有锁门印,门主也会盯上你。」
林小雅一怔。
林渊继续道:
「有锁,至少你能关门。」
林小雅慢慢抬头。
她想了想,用力点头。
「嗯。」
「我会练得更好。」
林渊坐回石桌旁。
「去睡。」
「哥你呢?」
「等饭。」
林小雅:「……」
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天上那个。
于是她很听话地回屋休息。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抬头看向主星门。
青铜门将的投影依旧立在那里。
而刚才二锚那一次波动,明显比之前更沉。
它在靠近。
也许不会等到三日后。
林渊体内极道星炉缓缓旋转。
七十六万二。
距离八十万,还差三万八。
他需要更重的能量。
最好,是青铜门将提前伸一只手下来。
天穹之上。
幽蓝二锚轻轻震动。
像是回应了他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