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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死了,我很清楚这一点。”
张武说这话的时候很淡定,就像是在睡我要睡觉了一样。
从张武不断咬牙皱眉的动作之中,李凯光能看出来,他现在一定很痛苦。
“我醒来后,试着找个方向走出去,但试了好几次,都只能在这空地不远的范围内转圈圈。我花了一下午弄出了你看到这这些东西。”
张武的视线绕着木屋转了一圈。
李凯光随着张武的视线同样又看了一遍木屋内部。
这样的房子一个人弄只需要一个下午,还是在身体虚弱的时候。那看来张武说打十个兵王有可能是真的。也就是说现实世界真的有我所不知道的隐秘部分。
李凯光看了看视野之中的系统界面,心中很是感慨。
“我之后又陆续昏迷过几次,醒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还好大咪很聪明,我好几次都是被它叫醒过来的。”
“喵噢。”
变异巨猫轻声叫了一声。
张武努力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大猫,但手臂却抬不起来,只能离开胸前一点点距离。
“我不知道击中我打入我体内的到底是什么。但应该不是自然界的一般毒素,像蛇毒之类的绝大部分对我也是没有作用的。”
李凯光已经把心理预期提高了许多,但听到这句还是有点吃惊。
“更可能是特殊制作的某种人造病毒,能够让人体内部的器官和血液逐步降温,甚至达到临界点之下。我现在感觉我就像待在一个巨大的冷库之中。”
李凯光没说什么,张武说的和李凯光之前想的差不多。
“我能感觉到,我身体内部的血液流动减慢了很多,而且血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像是正常的血混合着细细的碎冰碴子在血管里流淌。而我体内的器官也都已经像是在处于零下摄氏度的冰水之中泡了好几天,现在,我的冷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
“这样你都没什么问题的话,再坚持下,想办法提高血流速度就可以了吧。”李凯光立刻说出他能想到的建议。
“没用了。”张武再次摇摇头。
“我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状况。两三天之前,如果有你的到来,我也许还能活下去。那时候我受到的冻还只是从体外向体内进军,我还有能力延缓那种扩散。”
张武歇了歇,接着说道:“但每天那种寒冻都会大爆发一次,每次爆发都像是直接冲入脑海把我的大脑给冻住了。在我每一次昏迷过去的时候,那种寒冻都会进一步侵蚀我的身体。”
“我已经没救了,我要死了。”张武再次说道。
“那……我还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李凯光终于说道。
“带走我的骨灰可能不太现实,还是把我葬在这座没人能进入的森林好了。”
张武叹了口气。
“呵呵,不过现在你能主动进来,将来也许更多人能进来。到时候可以的话,让我的同事们知道我葬在这里就可以了。”
李凯光很像说他不是主动进来的,但犹豫了下,没有说出口。
“你肯定是能离开这里的吧。”张武说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用力一把抓住李凯光的衣袖。
“你能离开的话,希望你能带大咪离开,也或许可以让大咪带你离开。”
“让这大猫带我离开?”李凯光还是略感意外。
“大咪能比我走出更远的地方。就像它能走到我不知道的地方,把你带到我这里一样。”
李凯光沉思了下,点头说道:“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尽量带这大猫和我一起离开。”
“我在找到大咪的那栋楼房之中,藏了一样小东西。那是我对伊甸园调查的一切过程和资料的记录。你出去后,如果可以,请通知华国我所在部门的同事们去取回来。”
张武在交代遗言,李凯光知道,张武也清楚。
李凯光是绝不多事的人。他相信绝大部分事情,都有更专业的人可以去做,会去做。会比像他这样的人做的更好。因此路上看到有人打架他会报警,让更专业的警察去处理,而不是主动上前进行劝架;路过有火情的地方,他也会打119,但却不会更进一步试图去救火;就连父母在镇上的小店,他也没有踏进过几次,因为做生意父母会做的更好。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地方。张武这样弥留之际的话语倾诉给他这个唯一在场的人,却让他怎么都无法生出拒绝的心思。
像是立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李凯光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我能出去的话,一定把这大猫带出去,也会想办法帮你通知你的同事们去那拿回你留下的东西。”
李凯光撸了两下大猫的脖子,又说道:“那你的家人呢,需要我去告诉吗?还是由你的同事们来。”
张武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家人。通知我的同事们就够了。”
“抱歉。”
“不,没什么。我的人生很很幸福,没有家人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是隐蔽部门,并没有办法直接联系。于是张武告诉了李凯光联系他的同事们的办法。
“人生的最后,还能让我遇到人,还是来自华国的人。这实在是太好了。老天待我不薄,我很满足。”
张武说这话的时候,即不激动,也没伤心。非常的平静。
李凯光心中充满了疑惑。
“可是,你才23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李凯光忍不住说道。
“你不懂。”张武看了眼李凯光,低声说道:“我对我的人生很满意,死在这里,没关系。”
“我对我的人生无怨无悔。谢谢你最后的聆听,谢谢。”
张武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下去,然后戛然而止。
“喵~喵噢~”
大咪大声的在边上喊叫起来。
李凯光愣住了。他有点无法理解。
李凯光出生的时候,华国整体实力就在一路飙升。而华国在国际上已经地位提升很多之后,建设国内步伐加快,就连李凯光所居住的小乡村都在几年之内就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华国全艾斯第一已经好几年了。在整个国家,整个世界都越来越好的时候。为什么像张武这样正美好的年纪,只比我大5岁的年纪。能说出“人生无怨无悔”这样的话。
李凯光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喵~喵噢~喵~”
“大咪。”李凯光按住躁动不安的大咪的脖颈。
原本就努力压低身体,往张武身上凑的大咪整张脸都快怼到张武的脸上了。
“他已经走了,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并没有感到悲伤,你也别太难过。”
李凯光认真的看着大猫,说道:“他说对自己的人生无怨无悔,我希望你能够记住,然后安静送他离开。”
“呜呜~”大咪闭着嘴发出了沉闷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