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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大明,要变天了!(第1/2页)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日头从正午,渐落西山。
主卧之外。
朱元璋等人面色焦急的踱步着,时不时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天德……你一定要给咱挺住啊……”
……
亦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朱元璋不知多少次走到窗边,又烦躁地转身离开。
就在众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主卧的房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吱呀——
轻微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众人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叶凡等人神色尽显疲惫的缓缓从房间中走出。
“叶凡(叶首辅),天德他……他怎么样了?!”
朱元璋等人匆匆上前,忐忑的询问道。
叶凡目光环视众人,微微颔首道:“魏国公……的毒疮已经清除了!”
此话一出,众人紧揪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谢夫人双手合十,喜极而泣的说着。
“好!好!好啊!”
朱元璋面色振奋的与众人对视了一眼,激动的连连颔首。
但接下来,叶凡的一句话,却是令众人的心再次紧揪起来。
“不过……”
“毒疮虽已清除,但,也才仅仅完成了第一步。”
“最危险的,其实是恢复阶段!”
“接下来,只能寄希望于魏国公的伤口莫要感染!”
“一旦伤口感染的话,很有可能……”
此话一出,谢夫人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本以为徐达此次已然渡过了危机,却是不料,最危险的竟然是这最后一步!
“天德……”
谢夫人不禁掩面哭泣着。
徐妙云慌张的走上前来,急切的说道:“叶首辅,你一定要帮帮我父亲啊!”
叶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视向刘纯,郑重说道:“刘院使,自今日起,需劳烦太医院,每日派太医,轮值守护。”
“伤口敷的布料,需以蒸馏水煮过、烈日曝晒的白布,每日一换。”
“换药时,手需以酒精擦拭。”
“所用药物,除太医院平常使用的生肌之药外,需以微量青霉素溶液,极小心地涂抹于伤口之上。”
“此物珍贵,且效力不明,用量需慎之又慎,由刘院使亲自把握。”
刘纯重重颔首,拱手道:“请首辅放心,老夫定当全力看护。”
叶凡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谢夫人,认真说道:“国公夫人,接下来的时日,国公能否安然,一半在医,一半在护。”
“有几件事,需务必谨记。”
谢夫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哽咽的说道:“叶首辅请讲,妾身……妾身一定谨记!”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叶凡竖起一根手指,“绝不可让伤口沾染任何生水、污物,甚至是……汗水。”
“国公卧床,需保持身体干燥洁净。”
“擦拭身体,需用煮沸后放凉的温水,且需避开创口。”
“屋内需保持通风,但不可有风直吹创口,被褥衣物,亦需常换常晒。”
“第二,饮食需极清淡。”
“米粥、菜汤为主,可适量加入剁得极碎的鸡肉茸、鱼肉茸以补充元气,但务必去净油脂。”
“严禁一切肥甘厚味、辛辣发物,尤其是酒,绝对禁绝!此乃大忌!”
“第三,国公醒来后,伤口必然疼痛,绝不可擅自触碰伤口,或剧烈起身。”
“第四,每日需记录国公吃食、身体状况等,报与值守太医知晓。”
“若有任何异常,如突发高热、寒战、伤口红肿加剧等异常,必须立刻通知太医,且告知于我!”
“……”
“接下来三五日,尤为关键。”
“若能平稳度过,无感染迹象,方算真正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之后,仍需漫长调养,恢复元气。”
谢夫人不住点头,认真记下。
“放心,此事咱亲自盯着!谁敢有半点马虎,咱扒了他的皮!”
朱元璋目光环视府中下人,沉声道。
朱标微微颔首,上前一步说道:“此事有父皇和老师的安排,朕也就放心了。”
“老师今日大费心神,快回府歇息吧!”
“魏国公这边,有刘院使和太医们的照料,定会遵照嘱咐行事。”
叶凡微微颔首,如此高强度的专注,的确让他颇为感觉到疲惫。
如此。
叶凡亦不再推辞,拱手拜道:“如此,那臣,便先行告退!”
……
数日后。
登州府,莱阳县。
县学明伦堂外的告示墙前。
此刻正围聚着不少身着青衫的学子、士绅、百姓,纷纷议论着告示中的内容。
“增试……算学?舆地?农时百工?还……还有陛下亲出的时务论学?”
“这……这是什么意思?朝廷……朝廷不要经义文章了么?”
一名年轻学子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荒唐!简直是荒唐!”
“科举取士,自隋唐以来,便是以经义明理,以文章取才!”
“此乃取才之正途,国家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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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竟要将这些……这些奇技淫巧、末学小道,与圣贤书并列?这成何体统!”
“我辈寒窗苦读十数载,熟读四书五经,精研制艺时文,所为者何?难道就是为了去学那些匠人所为、农夫所知的物、事吗?!”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生员面色激动的说道。
“说得对!我苦学《春秋》,钻研《礼记》,难道是为了去算田亩粮税,去看山川地图吗?”
“朝廷此举,置圣人教诲于何地?置天下读书人体面于何地?我们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岂不是白费了?!”
“何止白费!简直是羞辱!”
“……”
“慎言!慎言啊!”
旁边一名有老成的士子连忙低声劝阻。
但其脸上也同样满是忧色与不满。
而类似的情况,亦同样发生在多地城池之中。
……
曲阜,衍圣公府。
暖阁之中。
当代衍圣公孔讷正与几位族中长老、以及特意从兖州府赶来、同为孔门后裔的致仕官员,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开的正是那道圣旨的抄本。
良久,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声音低沉道:“圣意……这是要变天啊。”
“何止是变天。”
另一位面容精悍的长老不由叹了口气,脸色难看的说道:“这是在动摇根本。”
“科举取士,首重经义。”
“如今陛下增考算学、舆地、百工,甚至以‘时务’论学,此等取向,重实务而轻义理,重机变而轻根本。”
“长此以往,圣人之学,将置于何地?”
“我孔门子弟,世代诗礼传家,精研经义,若科举改制,我族中子弟,入仕之途,岂不……平添变数?”
孔讷闻言,双眼微凝。
这道圣旨,在他看来,绝不仅仅是“完善取士”那么简单。
其背后,隐隐指向的,是对朝堂格局的潜在调整。
这,无疑会影响到他孔家,在朝中和文人心中的地位。
为了孔家的未来,他必须破局!
孔讷打定心绪后,缓缓开口道:“陛下锐意进取,欲求实干之才,其心可嘉。”
“但,治国之道,岂能舍本逐末?”
“经义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根本,无此根本,纵有百工之巧,亦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且骤然更改取士之法,必使天下士子无所适从,有失朝廷取士公允。”
“我孔氏,世受国恩,蒙陛下礼遇。”
“但,正因如此,更当为圣学虑,为天下读书人虑,为朝廷长远计。”
“此事,我等不可坐视。”
“公爷的意思是……”
那位长相精悍长老试探性的询问道。
孔讷沉吟片刻,声音低沉的说道:“即刻修书数封。”
“一封,送至京师,交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孔希学,他是吾族叔,在朝中素有清望,且与不少翰苑清流、北方籍官员交厚。”
“将圣旨内容及我等之忧虑,详加陈述,请其联络朝中大臣,斟酌时机,联名上奏,恳请陛下三思。”
“再修书几封,分送南京国子监祭酒、以及几位在江南讲学、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大儒,如金华府的章公,说明利害。”
“陛下新制,看似针对南北,实则动摇的是整个以经义为核心的仕进之阶。”
“南方学子,尤其江浙世家,虽擅经义,但此例一开,日后若再增考他术,或提高实务权重,其优势亦将不保。”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颔首道:“公爷考虑周全!”
如此一来,无疑是将孔家的危机,与南方世家大族绑定在一起。
……
与此同时。
江浙一带。
金华府地界。
一座占地极广的园林府邸内,同样聚集着不少世族大家。
而主位之上,坐着的便是前礼部右侍郎,章文远!
“陛下的心思,老夫大概能猜到几分。”
章文远环视众人,认真分析道:“北地文教不兴,取士寥寥,陛下欲平衡南北,其心可悯。”
“但,以此等‘实学’冲淡经义,广开杂途,实非良策。”
“我浙东子弟,世代书香,于经史诗文,用功最深。”
“若科举改制,无异于……扬短避长。”
“长此以往,我江浙子弟入仕,必受阻碍。”
此话虽说的直白,却也更加让在场众人知晓其中利害!
“章公所言极是!朝廷此举,看似公允,实则不公!是以北人之短,攻我南人之长!”
一名面容富态的家主激动道。
“必须上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或至少明确,经义取士,仍为主臬,不可动摇!”
另一人附和道。
章文远抬了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正色道:“上奏,自然要上。”
“但,不可鲁莽。”
“我浙东官员,在京者众多。”
“可分别修书,告知此中利害。”
“同时传信于曲阜孔家……可互通声气。”
“南北士林,在维护经义取士这一根本上,利益实为一致。”
众人纷纷点头。
很快,一道道加密的信函,分别从苏州等地的各个世家大族手中飞出……朝着京城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