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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响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位老先生，戴着眼镜，身材有些发福，花白的头发，老人手上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警戒的看着众人。
“董飞虎先生吗？我们是警局的警员，这是搜查令，令郎董彪涉嫌一起谋杀案，我们奉命搜查他的住所，希望您能够配合。”汤姆出示完相关证件后，便要进屋。
董飞虎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你们神经病吧？我儿子被杀的案子你们还没破呢？现在怎么反而诬陷我儿子是杀人凶手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说完便上前一步，拦下了众人。
汤姆一步挡在进屋警察的前面，防备的看着老人手中的锅铲，深怕他一激动乱来。
“您别激动，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另外，希望你能回答几个问题。”汤姆取出萨法的照片，“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
“您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会成为指证令郎的直接证据，希望您能据实说明，沉默不见得是好事。”
老人和汤姆对视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叹了口气，退后一步，让出了道。“我认识他，董彪曾经带他来过家里一次，好象是叫萨法吧，他那个姓挺少见的。”
汤姆跟着老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们关系如何？”
提起自己的儿子，老人显得很悲伤，他用双手掩盖着自己的脸，“他们关系很好，有一段时间整日整日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您是否知道前几日从绿化带里挖出来的尸体就是萨法？”
老人点了点头，只是怔怔地看着茶几旁儿子的照片。
“其实，我怀疑董彪就是凶手。”
“怎么可能，警察先生，你一定要查清楚啊，董彪绝对不可能杀人的，绝对不可能，你们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为什么？”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都哽咽了，只是反复问着那句“为什么？”
“其实，您的邻居孙文文已经认罪是她害了萨法，可是法律讲求的是证据，而且，有很多迹象表明董彪和这件事情有关，所以我们希望您能……”
没等汤姆说完，老人便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期望，他一把抓住汤姆的手臂，“我要见她，我要见那个认罪的凶手！我儿子是不会杀人的！”
“好吧，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像是达到了目的一样，汤姆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环视了整个房间后，视线落在了厨房洗手盆下阴暗的角落。
“董老先生，我要是您的话，我会在家里养只小猫小狗的作伴，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您养宠物了么？”汤姆边问边走出门。
“没有，我嫌太吵了。”
送走汤姆一行人，房子又恢复到一片宁静。
“记得，董彪在学校时说过，他父亲是个退伍老兵，脾气很怪，好像这儿不正常。”铁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张宇说道。
“别背后说人坏话，董老先生也不容易，老来得子的他，很早就死了老婆，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养大成人，好不容易看着儿子上了大学，却没想到卷入绑架案锒铛入狱，盼了好几个月，总算被释放了吧，竟然又横死在外，他怎么能不伤心呢？他一定是恨死那些把董彪带入歧途的人了。”张宇同情的叹了口气。
“那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吧，再说了，他怎么就敢肯定萨法就是把董彪带入歧途的人呢？”
“我怎么知道啊，这种案子最麻烦了，一旦涉及到人的情感问题，很多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张宇今天竟然没有睡懒觉，一大早就起床了。
“各位早，昨天成果如何？”打着哈哈，满脸堆着笑。
斜了一眼张宇，白苏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就等化验报告了，应该马上就可以结案了。”
张宇微笑着点了点头，视线所到之处，只见沈冰正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什么，正要过去问个究竟，却一眼瞥见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铁峰。
“听汤姆老头儿说，董飞虎想见见孙文文，我打算跟丽萨先一起去看一下，免得出事。”铁峰说完就靠在门上，看见丽萨走出来，便对着她甜甜一笑，“美女，我等你好一会儿了呢，咱俩走吧。”
“皇上不急太监急。”丽萨低着头，嘴里嘟囔着往门口走去。
看到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铁峰被挖苦，张宇不忘记跟着火上浇油，“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的自尊心，现在严重受伤了。”铁峰一副很心痛的样子，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惨然欲涕。
白苏再也憋不住大笑了起来，倒是吓坏了一旁深思的沈冰。
瞥见了沈冰不明所以的痴呆状，丽萨也跟着笑了出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
审讯室里，女警丽萨毫无预计的，突然对孙文文说了这么一句。
“你见过我笑？”
“恩，萨法家有一张和你的合影。”
“……嗯，那是很久之前的合影了。”
“你弟弟跟董彪关系很好吧？”
“董彪？”孙文文脸色突然沉重了下来，“就是因为这个董彪，萨法才走到不能回头的地步。”
“昨天，警方对董飞虎家进行了搜查，当他得知你承认是杀害萨法的凶手时，他坚持一定要见见你。”
“见我？他一定还在记恨萨法吧？如果不是萨法，他儿子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其实萨法一直在替公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在我家别墅前遇见了还在上学校的董彪，两人聊得很投机，从那以后萨法就经常来找董彪，我不知道那天他俩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没过多久董彪就因刑事案件被捕入狱了，是萨法花了一大笔钱疏通关系才让董彪提前出的狱。我以为事情到此就会结束，没想到，萨法突然失踪了，再后来，董彪也莫名其妙的被杀了。这期间董飞虎来我家找过好几次，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怨恨我弟弟。如果不是遇到萨法，也许董彪也不会这么早死去。”孙文文对于董彪的遭遇似乎深感惋惜。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感性的人，我感觉得出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
“善良？呵呵，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善良也好，邪恶也罢，只要无愧于自己的心就够了。”
女警丽萨嘟起了嘴，“无愧于自己的心，说的真好。”
“不仅这么说，我还会这么做。”
“做？你想干什么？”丽萨吃惊的问道。
孙文文笑了笑，“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弟债姐还。”
“啊！……你可别做傻事啊！”丽萨一脸的担忧。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我担心，昨天被你审问时我还提心吊胆呢，可现在你却像朋友一样关心我，真是想不到。”
“人世间的事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前一刻我们还是敌人，这一刻却成了朋友，正因为如此的玄妙，生活才会有所期待，继续活下去，期待更多的期待，好吗？”
“……可我对这个社会，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女警丽萨皱着眉，仍在努力开解。
孙文文摇摇头，“你不是我，你不懂的……”
怔怔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丽萨攥紧了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
带着刚得到的化验报告，丽萨离开了看守室，她走的很慢，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心灰意冷，满心的颓丧。
“想什么呢，我们等你的报告都等急了。”楼梯口，张宇倚着墙焦急的催道。
“对不起，路上堵车，耽搁了一会儿。”丽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接过材料后，张宇向会议室走去，丽萨则紧紧的跟了上去。
公告板上又多了一张相片，表情严肃，眼睛炯炯有神，只是上了年纪，是董飞虎。
张宇坐在了公告板旁的桌子上，朝身边的丽萨点了点头，“开始吧。”
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所有的物证，丽萨缓缓的说道：“在董飞虎家的厨房里，的确找到了一卷所剩无几的黑色特大号加厚垃圾袋，但是据别墅区物业解释，这种垃圾袋每月月初都会由物业发放给每户业主，我们比对了袋子的切面，没有发现异常。警方在储物间的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整套扳手，而且也找到了和萨法后脑淤痕完全一致的型号，不过这种扳手非常普遍，扳手上只采集到了董飞虎一个人的指纹，没有孙文文的，也没有任何血样。整个屋子被清理的很干净，酒店绿化带已经被强行破坏，时间太长了，线索遗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水盆下的那包猫粮呢，他家又不养猫，要猫粮干什么，萨法肯定是那老头杀的。”铁峰一拍桌子，“我再去找他谈谈。”
“别去了。”
“为什么？或许可以从其它地方入手套他的话？就算我不行，丽萨你也可以试试啊，这方面你一向很行的。”铁峰仍旧不死心。
“不必了，谁杀了萨法已经不重要了，孙文文必死无疑，是时候结案了。”女警丽萨冷冷的喝止住了铁峰。
“为什么？”铁峰不可置信的看着丽萨。
丽萨只是一声冷笑，“难道你们还指望孙文文站出来指正董飞虎吗？她自认罪名，摆明了就是要替人受过啊，结案吧！”
“身为警务人员，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就草草结案呢，很多事都还没弄清楚，调查出案件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白苏显然比铁峰更难接受丽萨的话。
白苏向来嫉恶如仇，一心追查真相，只见她挺直了腰板，生气地瞪着丽萨。
抬起脸，看了看铁峰，又看了看白苏，“真相？白苏，如果真的有人关心真相，你这几年也就不用独自一人暗自调查那件案子了吧？”
“你，你……”白苏气得一屁股坐下去，眼睛里含着泪花，几年来受的委屈一股脑地都涌了上来。
沈冰一把拉住了丽萨的手臂，“丽萨，你话说得太重了，大家都是朋友，都是为了破案，没必要……”
“你根本就不懂！”丽萨一反常态的对沈冰大吼一声。
这下连张宇都坐不住了，皱起眉头。
“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等董飞虎来了你们就会知道真相了，即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现状。”扔下这句话，丽萨起身就走，侧身经过张宇身边时，对望了一眼。
“孙文文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转告各位，她……不想活了，拜托你们高抬贵手让她解脱吧。”
用手臂圈着自己单薄的肩膀，指甲深深的掐出了紫色，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丽萨扭头跑了出去。
“她没事吧？”铁峰来到张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向下看。
只见底楼的中心花园里一抹小小的身影，蜷着身子，不理会周围的目光，独自沉寂地颤抖着双肩……
“丽萨，是在哭吗？”铁峰低低地问。
张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散发着淡淡忧伤的情绪。
“很多事情，我们都没办法左右……第一次办案就遇到了一心求死的人，没有原因，只为赎罪。”
“丽萨她不会有事吧？”沈冰也担心的问道。
“冷静下来就没事了，小女孩第一次遇到这事，难免会有些情绪。”
“为什么要认罪，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求得心理安慰了吗？”探监室里回荡着董飞虎沧桑的声音，坐在一旁陪同监视的汤姆则眉头深锁，不明所以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回答我，这还有意义吗，人都已经死了……你倒是给我说话啊。”老人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老先生，别再逼我了。”孙文文面如死灰，半饷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逼你？你竟然说是我逼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能理解一个做父亲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步入深渊的心情？”
“对不起，如果没遇上萨法……”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人虽然老了，可眼睛还没瞎！”
“贱人？哼哼，这句话你还是说出来了！老先生，萨法即使做得再不对，我也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侮辱他！”孙文文久久压抑的心情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你还想动手！”激动的董飞虎正要冲上去对着孙文文的脸来一拳，一旁的汤姆连忙拉住了他。
“董老先生，今天请你过来是协助调查的，如果您在这样激动，警方可以控告您意图伤害犯罪嫌疑人，妨碍司法公正。”
“哼，少拿这些来吓唬我。”老人嘴上虽然很硬，可还是拉了把椅子坐下安静了下来。
“警察还没有找到你亲手杀人的证据，你就主动认罪了？你想死的决心倒是挺大的。”董飞虎扫了一眼在场的警员说道，满脸的嘲讽。
“他们找不到是因为我不想说。”孙文文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什么都清楚。”
“那天，我在小保姆外出买菜的时候，悄悄打电话给萨法，可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我于是直接打车去了他家，可当我急匆匆的赶到他家的时候，他却不在。”视线向坐在对面的董飞虎身上瞄去，冷冷的，带着恨。
“我害怕他是否又去做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了，我非常担心他的安危，就一直不停的打他的电话，不知打了多少个，最后终于通了，可接电话的却是个陌生的男人，隐约还听到了喧闹的声音。”
越听越茫然的汤姆忍不住插了嘴，“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萨法的电话并没有……”
“先听我说完吧。”孙文文看着汤姆，冷冰冰的说道。
汤姆只好点了点头。
“大约下午2点左右，我又拨通了萨法的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他本人，我说我病了希望他能过来，他答应了……小保姆每天下午都会带着波斯猫出去散步，基本一直要到5点才会回来做晚饭，所以，我的时间很充分。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对萨法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担心，很长一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躺下就做他被人追杀的噩梦，我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那天我又一次劝他收手过正常人的生活，没想到他非但不答应，还说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害怕极了，与其他被别人追杀还不如我亲手毁了他，这样起码他不会有痛苦，于是我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去储物室拿了一把扳手，只是重重的一下，就让萨法脱离了苦海。”
玻璃外的三个人完全愣住了，孙文文说的很详细，有理有据。
“这女人胆子还真大，如果是想替董飞虎顶罪，也不用这样啊，不会真是她干的吧？”铁峰幽幽的说道，一脸的不解和惊讶。
张宇则沉着脸，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