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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书记不得不答应。这不是收不收钱的问题，也不是自己这个官还当不当的问题。村书记发现，对方把事情做得实在够绝。活了这把年纪，看遍了世间的事，村书记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钱收买的人。虽说他并非大富大贵，没达到在巨款面前眼也不眨的程度，可他毕竟更看重名声，相比钱来讲，他更希望独善其身。钱如此，这个身份，这个官职也是如此，不当就不当，也不至于就怎样。然而对方不仅用钱，还利用了名声。那个视频，人家明着说留下，这就是要抓一个把柄在手里。“村书记的儿子在澳门烂赌”，这种事一旦说出去，自己的名声直接就臭了。就算自己再退一步，名声也不要了，可总得要自己的儿子吧。刚才宋老三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村书记后背发凉。表面是说明天让自己的儿子回来，实则是在威胁自己，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儿子软禁了。若是不同意他们的要求，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村书记只好同意，建厂的事儿，他不管了，明年，这个书记也不当了。
尽管不太情愿，尽管五味杂陈，事情临了村书记还是要把这两个人送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屋门外站着大毛。大毛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袋里是些小菜，另一只手里攥着一瓶酒。
见来者是个孩子，无论是宋老三，还是老张都浑不在意。
“冯涛？你咋来了？”村书记道，“啥时来的？”
“刚来，看你里面有人，我没往里进。”大毛道。
“你先等我会。”村书记道。村书记忙着把宋老三和老张两个人送出院子，然后关上院门。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村书记问道。
“哦，没啥。”大毛道，“我家闹耗子。找你要点耗子药。”
村书记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大毛。把酒和菜交到一只手上，空下一只手接过纸包，把纸包揣在衣兜里。
村书记又叮嘱道：“这东西可厉害，家里用了之后一定得小心。东西掉在地上就绝对不能捡起来吃。它虽叫耗子药，实则就是砒霜，老话说的鹤顶红，就是这玩意儿，千千万万要留神。”
“我知道了。”大毛道。
“哎呦，你这是？”村书记被宋老三和老张搞得脑袋发懵，此时才注意到大毛手里拎着酒和菜。
“临来时买的，合计着，咱俩吃点饭。”大毛道。
突如其来的感动再加上方才的委屈，两种情感揉在一起，村书记一时间感觉心似乎在被撕扯。
“来来来，咱爷俩吃点，喝点。”村书记说着，抚弄着大毛的背，把他往屋里让。
“来的时候以为今天是休息日，你会很清闲。到这儿才发现，你这儿还有客人，这么忙。”大毛道，“你忙我就先不打扰了。下次咱爷俩再喝。”
大毛说着，把手里拎着的酒菜往村书记手里一塞。
村书记此时正是心里最乱的时候，即使和面前的冯涛喝酒，也只是应承着，不愿辜负冯涛的好意。其实这酒不喝最好，村书记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
大毛把东西塞到村支书手里，便退身往院外走。
村书记下意识地接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毛已经走到院门。
“孩子，这都给我了，你吃什么？”村书记急忙说道。
“我还不好办。”大毛拨开门栓，推开铁栅栏门，迈步出去。
“哎呀哎呀。是我招待不周了，孩子。”村支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慢待了冯涛。
“不存在的事儿。”大毛关上了铁栅栏门，又把门拴上，然后摆了摆手，接着转身走了。
村书记拎着一瓶酒和一兜菜，发愣似的在院子当中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