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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看她一直在观察这些话，表示这是她外婆自己画的，是业余的兴趣爱好。
“这么厉害啊。”唐莳说道，“话说咱外婆人看着.....挺活泼的。”
“生活里是不太着调，”宋瓷试图给自家外婆挽回一点形象，“但她工作时候还是靠谱的。”
宋瓷打开走廊尽头的门，侧身让唐莳先进去。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宋瓷进屋后站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两套叠好的床单被套。
上边甚至还是粉色的兔子。
唐莳也上前帮忙，她从前换个被套都不利索，但现在已经比较熟练了。
都是练出来的。
这张床比家里的要小上一些，两人平躺上去后几乎肩膀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唐莳侧过身，借着晨光看到墙上贴着的时间计划表.
“宋总，你怎么到你外婆这都还这么卷啊？”
宋瓷也转头看了一眼，“那是我妈带来的，不过在这我从来没有照着执行过。”
她每次来外婆家，她妈都会让带一叠新的计划表，从早上几点起床到晚上几点睡觉，每个时间段都写好了该做什么。
唐莳先是因为小余阿姨的行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问：“为什么在这没有？”
宋瓷闭上眼，“外婆跟我妈吵过这事，最后就是保留了这些东西，但执不执行全看我自己。”
“所以你没执行哦。”
宋瓷弯了弯唇，“毕竟我又不傻。”
“那你外婆还是挺好的嘛。”唐莳感慨。
宋瓷沉默了会儿，说：“一半一半吧。”
“嗯？”唐莳看着对面的宋瓷，“这话怎么说？”
她看人安静呼吸了几个来回，都以为人睡着了。
然而下一秒宋瓷又开了口。
“其实我妈和外婆的关系不怎么好。”宋瓷也是第一次和人说自己家的事，揭开了那些看似平和的表象，“我之前说不告诉我妈是因为外婆不希望她来回奔波，这是假的，其实是因为她们母女俩关系一般。”
她妈妈当初抚养权在外公手上，所以算是外公一手带大，而外婆的角色更多时候是一位给钱的母亲。
而且她外婆和外公的理念迥然不同，不过外婆也从来不去过多干涉前夫，毕竟亲近的抚养人不是她。
在宋瓷出生后，她外婆也依旧如此，对于这个孙女她有正常的关爱，但也仅此而已。
“我外婆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她对不怎么喜欢的人和事就会呈现出一种放养的的心态。但这洽洽也导致了她从来不会来干涉我，让我觉得轻松自在，所以我那时候还是挺喜欢来这的。”
对于宋瓷来说，来这里就可以卸下各种负担，甚至是或真或假的伪装，甚至没人会来过多注意你，解读你的各种行为。
是难得的片刻喘夕和安宁。
唐莳看着宋瓷，心底不自觉涌上一点心疼。
她那时候为什么就没注意到过宋瓷的痛苦呢？
如果她那时候就能知道，那宋瓷会不会就会过得开心些了。
而不是只能躲在这里的时候才能轻松自在。
可她紧接着又想到，对于那个时候的宋瓷来说，自己的存在就是她的一份“痛苦”来源。
唐莳忍不住抬手去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来回摩挲。
后者因为触盆眼睛睁开一点缝，语气里已经带上一点困意，“不睡觉乱摸什么？”
“那个让你哭的朋友，是我吗？”唐莳微微撑起身。
第63章
唐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睁开眼，更没有开口的意思。
于是她凑过去抱住人的腰，语气里带着一丝撒交的意味：“是不是啊，宋总？”
说着还往人脖子边一个劲地凑，鼻尖擦过人脖颈和发丝。
宋瓷脖子被蹭得发痒，躲都躲不开，她伸手托住这人下巴，不让继续乱蹭，“我外婆喜欢夸大其词，你别听她乱说。”
唐莳停下动作，却把人抱得更紧了，“可我只能听她说啊。”
声音闷闷的。
宋瓷也沉默下来，嘴唇微动了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唐莳用下巴去压宋瓷柔软的手心，“宋瓷，我那时候要是能再聪明点是不是就好了？”
宋瓷眨了眨眼，原先托着人下巴的手转而变成了轻摸，就像是在摸小狗的下巴，手指轻轻挠过下巴不多的软肉。
“你可别再聪明了，那样只会更招那时候的我讨厌。”
“为什么？”唐莳不解，“聪明不好吗？”
“你还不够聪明吗？”宋瓷淡淡道，“在学校的时候哪个老师不觉得你聪明。”
其实宋瓷从小也聪明，但聪明之间也会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像唐莳这种就是学生时代大家最“讨厌”的存在，明明天天都跟着人在那吃喝玩乐，但一到测验考试的时候，这成绩依旧能轻松保持名列前茅。
而更多的人都是废寝忘食才能如此，所以唐莳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挺招人恨的。
宋瓷虽然成绩上与她也没多少差距，但在她妈眼里，这就是差距。
她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就该比唐莳获得更多的成果。
甚至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宋瓷也是这么想的。
“我说的不是学习，学习是我智力方面的优势，这东西天生的。”唐莳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掌心，“再说了，这方面比我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也算不上聪明。”
宋瓷听着这话，心想那时候有人觉得唐莳身上有傲气也正常。
“毕竟我要是够聪明，就不会让你难过到哭了吧？”唐莳这样说，她挪了挪脑袋，让自己的视线与宋瓷持平，“所以你那时候为什么哭呢？是我做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了吗？”
宋瓷重新闭上眼，抽回自己的手，“我又没说是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可能，除了我还能有谁能惹你哭。”
唐莳在这点上还是非常有自信的，至少目前是。
宋瓷睁开眼，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唐老板，你能在别的地方自信点吗？”
“有的，”唐莳点点头，“我现在对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也很自信。”
“......”宋瓷艰难地在这人怀里转过身，“赶紧睡。”
唐莳从后边抱着宋瓷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后肩上，脑子里却还在翻来覆去地倒着那些属于高中时期的记忆。
在上大学前，她家和宋瓷家来往还算密切，所以她是一直都知道宋瓷每年都会抽一些时间来她外婆这边的，但都是选在一些假期时间。
高中之后好像来的时间少了些，但也不是没有。
刚刚外婆说的就是高中时期，所以她着重回忆了下这个时间点。
好像还真想起来一点事。
那大概是高二下学期的事情，宋瓷突然消失了好几天。
她去和宋瓷班级里的同学打听，但对方也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唐莳就回家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问林女士，最后得到的回复是宋瓷去她外婆那边住几天。
那时候她只是有些奇怪，这好端端的也不是假期，怎么就去她外婆家了。
好像就是那次之后，宋瓷回来就开始对她不冷不热，说话还总是带着刺。
唐莳当时也没想太多，只觉得宋瓷那段时间心情不好，可能是不想理人，没往深处琢磨什么。
现在想想，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吧。
她把脸埋进宋瓷的后颈里，声音闷闷地从那几缕碎发之间传出来：“你高二下学期那次突然去了外婆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回去后还对我变得爱答不理的。”
宋瓷没有回答，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唐莳知道她没有，她等了一会儿，见人依旧没有动静，便不依不饶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带着一点撒交的力道。
又往前挪了挪自己的身子，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变得更薄了些。
“你告诉我嘛。”唐莳的脸埋在人颈侧，专门往对方敏感的地方下手，“我保证听完就不继续问了。”
宋瓷的呼吸节奏终于变了，她从鼻腔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拧眉转过身来，面对着唐莳。
“你真要听？万一不是因为你呢？”
“不可能。”唐莳上一秒还在信誓旦旦，但被宋瓷的目光一直这么盯着，心底又慢慢生出一点犹豫来，“......不可能吧。”
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唐莳咬了咬下唇，“难不成是坐你前边的那个万年班级第二？我就说看他不顺眼吧，下课没事老转过去对你说什么呢，不知道课间休息时间是干嘛的吗？他是不是期付你了？”
“还是你们班那个姓刘的，仗着家世不错老到你面前炫耀什么呢，我都听见好几次了，你干什么对她脾气那么好，平时怼我嘴不挺快的？凭什么对她就例外啊？”
唐莳越想越有，这一会儿的功夫都想到了不下五个人选。
宋瓷的神色从眉头紧锁渐渐到嘴角隐含笑意，“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莳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宋瓷却伸出手，手掌贴着唐莳的脸颊，指腹沿着下颌线轻轻往上滑了一下。
然后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托住，自己也往前凑了半寸，嘴唇落在她的唇上。
屋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紧，有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给她低垂的睫毛覆上一层半透明的光。
“吵死了，闭眼睡觉。”宋瓷声音里真带着一抹困倦，但语气是轻松的。
唐莳愣了片刻，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道柔软的温度。
她眨了眨眼，看着宋瓷微微抿起的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就一下啊？”
宋瓷没吭声。
唐莳又凑过去，“想要我闭嘴啊，那宋总至少得再亲一下。”
宋瓷的眼皮动了动，她再次凑过去，神色间带着点纵容。
这一次落得比刚才稍微久了一点点。
“再吵，你就去楼下睡沙发。”连威胁的话听起来都没什么威慑力。
但这招对唐莳百试不厌。
唐莳笑笑，心满意足地把人抱着，手指在她腰后轻轻搭着。
“好吧，睡觉。”
现在还不愿意说没关系，现在的宋瓷比起之前，已经愿意开口很多了。
如果是从前，宋瓷怎么可能和她说家里的一些事呢，应该连她家林女士都不知道小余阿姨和她外婆的这些事。
她在宋瓷这里，已经是获得了一部分的信任。
窗外的晨光已经从灰蒙变成了更亮一些的白色。
唐莳听着宋瓷慢慢趋于平稳的呼吸，伸手碰了碰她的鼻尖。
“宋小瓷。”
宋瓷动了动脑袋，算作是回应。
“无论是因为谁，你以后都不要哭了。”唐莳在她发顶轻声低喃着，“因为我真的会心疼。”
这种感觉其实还挺陌生的，但在宋瓷身上却是越来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