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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拎着公文包,脚下生风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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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大棋,终于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只要那两条生产线能顺顺当当运回来,红星厂的产能,就等着坐火箭吧!
傍晚五点,陈才提前锁了办公室的门,离开工厂。
他让大顺开着偏三轮,突突突地往交道口区档案室赶。今天街道办的王主任捎来话,说媳妇儿苏婉宁的平反文件有信儿了。
偏三轮刚在档案室门口停稳,陈才一抬眼,就瞅见苏婉宁正从里头走出来。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盖着大红戳儿的文件,那张纸都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蛋子扑簌簌往下掉。
街道办王主任跟在旁边,满脸堆笑,喜气洋洋的。
「陈厂长,您来得可真是时候!」王主任快走几步迎上来,「婉宁同志的平反文件正式批下来了!区里盖的大红章!这下是彻底摘了帽子,恢复名誉了!」
陈才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就将苏婉宁揽进了怀里。
苏婉宁再也绷不住,把脸埋在陈才坚实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十年了。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人生最金贵的十年,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丶戳脊梁骨的「资本家后代」了。
陈才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又温柔:「没事了,啊,都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笑得一脸褶子的王主任,眼里是实打实的感激:「王主任,这事儿太让您费心了。改天我让厂里给街道办送几台九寸机,也让大伙儿瞧个新鲜。以后街道有啥需要我们厂子的地方,您尽管言语一声!」
王主任一听,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哎哟,陈厂长你这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的!」
陈才拉着苏婉宁的手,小心地扶她坐进偏三轮的挎斗里。
「走,咱回家!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偏三轮「突突突」地吼着,一路开回了南锣鼓巷。
胡同口,几个大妈正凑在公用水槽边洗菜,看见陈才扶着苏婉宁下车,苏婉宁眼睛还红红的,大家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陈才今天心里痛快,从挎斗里摸出两包大前门,给聚在一块儿下棋的几个大爷一人散了一根。
回到自家小院,陈才先把后院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他让苏婉宁在屋里坐着歇会儿,自己则一转身钻进了厨房。
心念一动,好家夥!空间里存着的大对虾丶干海参丶上好的牛肉,哗啦一下全堆在了案板上。
今儿这顿,必须是顶顶硬的硬菜!
陈才系上围裙,挽起袖子,熟练地处理起食材。起锅烧油,葱姜蒜下锅「刺啦」一声爆出浓香,大对虾倒进去一煸,虾壳立马变得红亮,红油也冒了出来。淋上糖和醋,大火收汁,一盘油光鋥亮的油焖大虾就出锅了。
紧接着是红烧牛肉,大块的牛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得软烂入味。最后,又拿泡发好的海参做了个滑嫩的海参蒸蛋。
那股子又鲜又霸道的肉香味儿,一下就冲出了后院,跟长了腿似的,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中院,贾家。
秦淮茹刚从工具机厂回来,脸拉得老长。车间主任压根就没见她,别说顶岗了,连个扫地的活儿都没讨到。
她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正闻着后院那股子要命的香味儿,海鲜的腥甜混着炖牛肉的浓香,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她再低头看看桌上那啃了一半丶硬得剌嗓子的窝头,眼泪「吧嗒」一下就砸了下来。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一旁的贾张氏这会儿也不敢骂人了,闻着那味儿一个劲地咽唾沫,现在连出门骂街的底气都没了。
前院,阎家。
三大爷阎阜贵正呼噜呼噜地喝着棒子面粥,鼻子猛地一吸,咂了咂嘴,眼睛都瞪圆了。
「嘿!这股海鲜的腥甜味儿!陈才家这是吃上海鲜了!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
阎解成在一旁大口喝粥,不以为然地嘟囔:「爸,您懂啥。陈厂长现在是部里挂了号的人物,吃顿海鲜算啥稀奇的。」
后院屋里,饭菜都端上了桌。
苏婉宁看着满桌子油汪汪的丰盛菜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平反文件。
「才哥,」她眼圈又红了,「我……我这回能正大光明地去报名高考了!再也没人能戳我脊梁骨了!」
陈才给她夹了只最大的虾,放到她碗里:「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看书考清华!」
「嗯!」苏婉宁用力点头,剥开滚烫的大虾放进嘴里。
那股鲜甜弹牙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炸开,好像把这十年的苦都冲淡了。
吃完饭,陈才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给苏婉宁冲了一杯热牛奶。
「老马今天已经上路去香港了,」他看着妻子,眼神里满是憧憬,「等咱们厂的新设备一到,红星厂就是全国最大的电子厂!」
苏婉宁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满眼崇拜地望着他:「才哥,你真厉害。」
陈才笑了笑,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深沉的夜色。
七七年的春天,万物复苏。而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