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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弃星系一号星,首都第一综合医院,心脑血管病区。
手术十分成功的酒仙老人半小时前,已经被推进了病房。
灯火通明的病房外。
无聊的张小健,皱着眉头闻着萦绕在鼻端不太好的消毒水味,懒散得靠在雪白的走廊墙壁上,一边打量着从走廊来来去去的病人、家属,查房的医生、护士;一边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看着正嘱咐什么的医生,和千恩万谢的家属,以及站在旁边时不时询问什么的张梅。
心中却想着其他事情,自怨自艾暗叹道:人心不古啊!老人进病房后,那些小女人打过招呼,就带着小幺下饭店吃好吃的;但竟然不带自己,美其名曰:不好意思让自己请客;可当厚脸皮的张小健刚想告诉她们,你们想多了,我想请客也没钱!哪想到话还没说口,就被张梅以姥爷的嘱咐为借口,让自己和她一起留下,陪家属等待查房的医生,确认一下老人病情再走。
结果是,饭没吃上的张小健,又因为病房里面陪护人员过多,作为多余人员,被张梅撵到走廊划圈。
感觉自己等得快成雕塑的张小健,一边安抚着咕噜咕噜抗议瘪肚子;一边焦急得看着拖拖拉拉的张梅大小姐,暗道:等自己两人到饭店的时候,几个如狼似虎的丫头,恐怕早就把菜盘子吃得比脸还干净喽!今晚挨饿的面,有点大啊!
正当张小健暗暗着急之际,一道嫩嫩的童音道:“哥哥,你饿了吧!这个给你!”
闻声低头,张小健才发现一个比小幺大上几岁的小女娃,顶着稀疏发黄的头发,瘦削的脸颊上一对大大的眼睛,正仰视着自己;举起的一只小手里,正托着个红彤彤的小苹果。
饥饿的本能让张小健不假思索,伸手接过;待看清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身板,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一向的厚脸皮竟然也有些微微发烧。
为了自己心里好受些,加上这一个苹果也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张小健正准备把苹果还给小姑娘,就见她脸上露着甜甜的笑容道:“王奶奶给我的苹果可甜啦!哥哥你快吃吧!”
边说边弯腰低头,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笤帚和戳子,用抓着笤帚的小手,朝自己挥了挥笑道:“再见,哥哥!”
然后,一路认真的左右打量,仔细的扫除走廊地上、角落里的各种杂物。
眉头皱起的张小健,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小姑娘,追上两步,出声道:“等等,小妹妹,你怎么不上学?在这儿打工?”
就见小女孩回过头,仍旧一副甜甜的笑脸道:“我有上学啊,哥哥!我这叫义工!爸爸说,这儿的人帮了我们全家,我们也应该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
再次满脸自豪的晃晃手里的笤帚道:“这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都夸我扫得非常干净呢!”
来了兴趣的张小健,眉头微微松弛,纳闷的道:“这的人帮你们什么啦?对啦,你们不是这儿的人?”
小女孩大眼睛眨呀眨,看着自己面前的张小健,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脸上带着憧憬之色,站到墙边,让开走廊的通道,轻轻道:“这儿的人都是好人,所以我愿意告诉哥哥;以前我们不住在这里,爸爸妈妈和我住在另一个很美丽的星球,那里有蔚蓝的大海,我家就在海边,爸妈经常带我去游泳、捡小贝壳!”
目光一暗,语声转低道:“可去年,爸爸生病啦,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再陪我去海边!妈妈告诉我,不用担心,只要爸爸去了医院,就会好起来;可爸爸不肯去,说看病要花好多钱,还不一定看得好,要把钱留给我上大学!”
小姑娘的小脚丫踢着地面,腼腆的看着脚下,用蚊蚋似的小声道:“其实,比起大学,我更想要爸爸!但我怕爸爸生气,没敢说!”
声调略略提高,抬起头,看向张小健笑道:“可爸爸还是听了妈妈话,去了医院,因为他知道,妈妈和我都离不开他!”
小姑娘突然语声一顿,声音转低,喃喃道:“可一个月后,爸爸没能站起来,还被那家医院很凶的人给抬了出来!他们说,医院不赊账,有钱再来!那一天,医院外,答应妈妈不在爸爸面前哭的我!没听妈妈话,大哭起来,因为我好怕,怕没有爸爸!妈妈和我跪下来,求他们,却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被他们赶到大门外面!”
双拳慢慢握紧,暗暗咬紧牙关的张小健,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自己同样为姥爷治病钱发愁的日子!
就见小女孩抬起头,展颜一笑,阴沉的小脸阳光再现,继续道:“就在那时,两位好心的叔叔走到我们身边,告诉我们有一个地方看病不花钱!可以治好爸爸!于是,爸妈和我就坐他们的船,来到这里。两个多月的时间,现在,我的爸爸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行走啦!爸爸说,用不了多久,又可以带妈妈和我去海边捡贝壳!”
小姑娘大眼睛眨呀眨,望着张小健,一脸期盼的道:“哥哥,这里也有大海吗?也有贝壳吗?”
自己也没见过遗弃一号星大海的张小健,知道所有宜居星球都有大海;但就算没有,面对此情此景,看着这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你能说什么?
于是,张小健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十分肯定的道:“有,当然有,而且好大好大!不光有贝壳,还有小螃蟹、小海星!”
小嘴渐渐裂开,满面阳光绽放的小姑娘,长出一口气,欣喜的道:“那这里的海也一定很美丽。”
低头看到手里的笤帚,小姑娘继续道:“在这里,不光看病不要钱,我们全家吃、住都是免费的!还有很多好心人,给我们各种用的、吃的!要知道以前为了爸爸能看起病,妈妈每天只吃两个馒头,现在妈妈终于不用挨饿啦!在这里,我感觉好像身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所有人都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什么都不用担心,没有人因为我们没钱,赶我们,瞧不起我们!所以,我很高兴能帮助医院、帮助大家干点活!就像爸爸说的,要让这棵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大树,越来越枝繁叶茂,需要我们大家共同去灌溉它!爱护它!”
小姑娘挥挥手里扫帚,笑道:“干完活,我还要扶爸爸练走路,回头见啦,大哥哥!”转身脚步轻快的继续细致的清扫工作。
看着女孩背影愣愣发呆的张小健,冷不防一阵哭声响起,惊得心脏不由自主的忽悠一下,皱着眉头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蹲在几步外走廊拐角处,整张脸埋在双手中,呜呜哽咽。
突然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小伙子赶紧收声,急急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撑出笑脸,掏出兜里的通讯器,语气喜悦的道:“媳妇,咱爸有救啦,这里的医院真的不要钱,现在爸已经出了手术室,医生说手术效果很好,治愈的把握很大,你一定在家照顾好咱妈和你自己。爸有任何消息,我都会及时告诉你们!让妈不用担心啦!咱们的房子没白卖,到这里来对了!等爸好点啦,我就出去找工作挣钱,过一阵儿,攒够了路费,就把你和妈都接过来。好了,别浪费电话费啦,我还要去看看爸,回头再给你打电话吧!”
看着挂了电话,重新站起身,激动地原地一蹦三尺高,满脸兴奋之色的青年,消失在转角。
再转身看向病房里,酒仙老人病床边,此时,站了一溜人,从着装可以看出来,应该都是同屋的病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个水果,热情地放在原本酒仙病床旁,那张光溜溜的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病友们则热情的,挨个和躺着床上的酒仙老嘘寒问暖。
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苹果,张小健发觉好像医院也并不那么让人厌恶!
“吱嘎”病房门开处,张梅、老人儿子、医生,一起走了出来,老人儿子握着医生的手一再感谢。
张小健也准备凑热闹地握握医生的手,感谢两句,混个脸熟,谁敢保自己或是家人不生病,万一以后用得着,先建立点联系总不会错,可刚要行动。
低头看向手里呼叫器的中年医生,已经挥挥手,快步离开。
就听张梅道:“医生刚才说,老人病情救治及时,已经没有大碍,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啦!你进去打声招呼,咱们就先走吧!”
无奈挠挠后脑勺的张小健,正准备迈步进屋和酒仙老告个别;毕竟这里是医院,主要是为病人服务,陪护的人员不能过多,否则会干扰医院的正常秩序。
手刚摸到门把手,猛得就听几道骂骂吵吵的声音响起,张小健止步一侧头,就见刚才那个熟悉的拐角儿处,白大褂中年医生,又跌跌撞撞地倒退回来。
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儿,西服革履,长相斯文的家伙,正用五根戴满晃瞎人眼珠子的宝石戒指的手指,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白大褂儿中年医生。
金丝眼镜男身前,一名身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标准保镖打扮,脑袋大、脖子粗,浑身肌肉虬结,把西装绷得紧紧的狰狞大汉,一只手推搡着中年医生,扯着大嗓门儿,出口成脏的道:“你大爷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午就让你给我们老太爷安排一个单人病房,到现在,还没给我们动地方,你是不是活腻歪了?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是我们黄金帝国首富的女婿!要是在我们那儿,就你这号儿的没眼力见儿的家伙,保证你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看不到。”
金丝眼镜儿青年人身旁,一个身形妖娆、浓妆艳抹的女子,走上几步,站到医生身前,给保镖飞了两个白眼,冷冷的出声道:“行啦,跟他废什么话!”
说着,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钞票,五根指甲长长的细长手指一翻,一沓钱“啪”地砸在了医生的脸上;又在地心引力的作用,“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中年医生稳住身影,面朝金丝眼镜儿,摸了摸被钱砸的额头,声音平缓道:“这位先生,今天我已经跟您说了,您父亲的病情并不需要住单人病房,按照我们医院的规定,只能住八人间,请您谅解!”
“啪”的一声响彻走廊,有些错愕的张小健,就觉得身边人影一闪,才发现向来都以冷静著称的张梅,紧走几步,迈步来到中年医生的身旁,一个踏步挡在捂着半边脸的医生身前,好像一头发怒的小老虎,伸手指在面前的妖娆女,声音森冷的道:“你凭什么打人?立刻道歉!”
就见对面的妖娆女,一脸陶醉的看着自己的刚刚发过威的五根手指,嘿嘿冷笑道:“道歉?也对,我的手指现在还疼呢,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医生赶快道歉吧!”
张梅压抑的声音怒吼道:“我让你道歉!贱女人!”
第一次听到张梅骂人的张小健觉得分外的新鲜,同时,也看到了妖娆女眼中闪现的腾腾杀气;下一刻,没有任何警示的巴掌,呼啸着扇向张梅的脸颊……
几乎同时,一道稚嫩的嗓音响起道:“院长挨打啦,大家快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