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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守夜人,全国上线(第1/2页)
冬夜漫长,可江城的暗流,却在过了正月之后,忽然像被谁点着了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根引线,是一夜之间传遍黑市的噩耗——邻省一座以裂缝管理严密著称的边城,一夜之间被一道从未测到的大型裂缝撕开了防线。裂缝里涌出来的妖兽潮水一般冲出城区,城防一夜告急。
消息传回江城,连最沉得住气的钱胖子都变了脸色。
“那道缝比咱们江城上上下下所有缝加起来还大,边城怕是守不住了。”
陈默听完,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乱了方寸。
他独自关在屋里,把那盘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边城一破,殃及的绝不只是一个省。裂缝是连成网的,这道大缝一开,会顺着地脉一路波及到江城这条玉带河。
他连夜把老周、石头、阿岚、沈爷一个个叫来。
“边城的线、江城的地脉、守夜团的每一个人手,重新排一遍。”他把地图铺开,手指从边城一路划到玉带河,“排到天亮也要排完。”
天亮时,他把话摊开。
“江城这一仗,躲不掉了。守夜团要么这一夜顶住,护住身后半座城的人,要么就此散了,谁也怪不着谁。”
没有一个人说要走。
石头拎着刀站起来:“木哥,守了这么多夜,总算是轮到咱正儿八经守一回大夜了。”
阿岚把那卷地脉图铺开:“那条缝什么时候来、从哪钻,我盯着。”
老周把账本合上:“我管了这些日子的账,也该管管这一河的安稳了。”
陈默看着这一屋人,心口那股藏了十七年的劲,忽然烧得滚烫。
他只说了两个字:“那就守。”
该来的,终究在深夜如约而至。
后半夜,整条玉带河的水像被谁搅动了根子,泛起大片大片的青光。河面上空裂开一条横贯东西的巨大缝隙,青芒翻涌,妖气浓得像泼了墨。一声低沉的兽吼从缝里传出,震得沿河两岸的房屋都在发颤。
守夜团的队员分散在河岸沿线,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兵器,望着那道撑开天幕的裂缝,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陈默站在河岸中段,没有易容,也没有隐藏。他就那样站在所有人能看清的位置,等着那道缝里最凶的东西爬出来。
防线在兽潮冲击下摇摇欲坠。
守夜团再能打,架不住裂缝那头涌出来的妖兽一波接一波。石头那杆枪挑飞了几头一阶妖兽,也被一头二阶的撞得闷哼退后。阿岚靠着那张地脉图,带着斥候在河岸两侧布下了好几道线,硬是把妖潮的势头扯散了几分。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威胁还没出来。
裂缝深处那股一直压着的压迫感,正在一点点往上顶。
就在妖兽潮终于出现第一丝断档的那一刻,陈默动了。
他再也没有藏。踏前一步,金光在周身骤然亮起,抬手对着那道裂缝,劈下了这一夜蓄了半刻钟的一道雷。
那道紫雷撕裂夜空,重重落在裂缝上,把涌到半截的妖气劈得四散翻涌。裂缝边缘的青芒肉眼可见地暗了几分。
趁着这个空当,陈默又一连劈出数道雷,硬顶在裂缝最凶的地方,把涌出来的妖兽一片一片地清了开。
天亮时分,那道横贯玉带河上空的裂缝,到底还是被压了回去,缩成一道微微发亮的细缝。
守夜团的队员浑身是血,瘫坐在河岸上,望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水面,半晌没人说话。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整条河岸都笑作一团。
那些笑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快,也带着把这一个冬夜守下来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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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河岸边,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
“守夜”两个字,这一夜,终于是当着整个江城的面,字字落地了。
那一夜过后,江城变了样子。
玉带河那条裂缝的痕迹还在,可两岸的人心里,那份安稳却比从前厚实了许多。
官方连夜派人来收拾残局。方联络官赶到河岸时,看着一地狼藉和坐在岸边喘息的守夜团众人,眼眶竟是红的。
他握着陈默的手,半天只能说出一句:“老木,你这一夜,救的不只是半座城的命,是所有人的心。”
陈默没接这话,只说:“守夜团守的就是这个。你们安心,我也安心。”
消息传开,江城上下都把守夜团当成了主心骨。连平日里跟野路子猎妖队老死不相往来的几家大武馆,都主动递了帖子,要跟守夜团“切磋交流”,其实是想攀这两分交情。
黑市里那些曾经观望的团长,这回是彻底服了气。再没人敢在背后说老木半个不字,都知道这人表面看着不声不响,真到要命的时候,是豁得出命、也护得住人的。
陈默对这些风光看得很淡。
他心里有另一杆秤。经过这一仗,守夜团从一支野路子打猎队,成了整个江城都认的“守夜人”。这身份,比多少钱都金贵,也比多少钱都烫手。
因为它意味着,从今往后,这座城的夜,真真切切地托到了他们肩上。
边城那一仗,最终还是没能靠一城之力挡住。
大裂缝在边城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消息传到江城,已经是一片风声鹤唳。官方紧急征调了各方力量赶往边城增援,连几家大武馆都被拉上了前线。
可摆在前线的,是那种连三阶妖兽都挡不住的规模。
一时间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官方高层的口信,几经辗转,终于递到了守夜团据点——
请那位在玉带河打过硬仗的老木团长,前往边城主持大局。
给出的名义,是“江城守夜人代表”。
陈默没有立即应下。
他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下午,把这盘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边城那口锅,谁都看得到,是个烫手的山芋。可也正因为烫手,才更没有人能接住。
他接,就是把守夜团这根线,从江城一夜之间扯到了全国的大棋盘上。
他不接,这些日子攒下的名头,就会在边城破城那一天,跟江城的水一样凉透。
他掂量了很久,最终还是披上那身老木的装束,踏上了去边城的路。
临走前,他把据点的事交代了三遍。
老周管账管调度,石头管队伍管训练,阿岚管情报管地脉,沈爷管外围管路线。四根柱子各顶一角,缺了谁都不行。
“我不在的日子,据点照常运转。有人来找麻烦,先忍,忍不了再打,打不过就等我回来。”
石头拍着胸脯:“木哥你放心,家我们给你守好。”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上了沈爷安排的车。
他不是去给谁卖命。
他是去把这盘棋,真正落子到全国的棋盘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守夜这两个字,守的不只是一座江城的夜,而是这整个被裂缝撕开的世道,该有一群人来守。
车队驶出江城的时候,天边又滚过一声闷雷。
陈默靠着车窗,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他心里那盘棋,终于落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