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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站在原地没动，满脸神秘微笑。
有点意思。
自己就砸了袋星髓，就已经能知道幽原乡里肯定是生了灾祸，这情报贩子的反应可比直接给情报有意思多了呀！
“嫌少？”
顾衡反手又摸出个稍大些的袋子，直接砸在先前的袋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只买你几句话，开价很合理了。”
青皮异族的目光不可遏制地被那两只袋子黏住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满脸的贪婪和恐惧糅杂在一块儿，在星髓的诱惑和禁忌的惊惧中反复拉扯，但最终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拿走拿走！”
青皮异族猛地挥手，将两只袋子扫到摊位边缘，“这些消息我才不碰！”
“我只是问问，又不是让你进幽原乡。”
顾衡低眸扫过，便指着摊位上的一块破铜片，“就当是我买这废东西，你顺带送我点消息，如何？”
“不行！”
越问对方越急，顾衡双手抱胸，打定注意是要问到底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绿皮大壮哥布林说自己不知道，他还算是认了，既然是知道些什么，那非得从这货嘴里刨出来不可。
“你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
青皮异族急得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差点就没把嗓门压下去：“洛氏世族的情况……不能多提！”
说到最后，他脑袋四下转了一圈。
确认周围并无多少视线被吸引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顾衡挑了挑眉，“洛氏世族那么大的家业，还能一夜之间死绝了不成？”
“你这……唉。”
青皮异族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也是颇为无奈的。
换做平常谁敢这么逼着他要情报，他早就摇人前来解围了，但对方来路不明，且只是为了探听情报而来，自己实在是没理由得罪他。
万一自己惹到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可咋办？
思量甚多，青皮异族最终还是决定说了，虽说幽原海天的顶头大人物们说洛氏世族的情况决不可外传，但既然两边都不能得罪，还是说了好。
“死没死绝我不知道，但进去了肯定出不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顾衡眼前比划了一下，“前段时日，洛氏世族在外的所有族人都被召回了。”
“全回去了？”
顾衡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把所有族人全都收拢回族界之内，倒像是为了保守什么见不得光的大秘密。
“后来幽原乡的界门就彻底关死了，这种情况很是反常，因为咱们幽原海天距离幽原乡最近，按理说不管有何要事，这条星河上都是能听到些风声的。”
青皮异族叹了口气：“可这次算是没戏了……”
顾衡蹙眉：“就这样？”
这说辞太模糊了些，肯定不止这么点吧。
青皮异族眼见他还要追问，也是愈发频繁地往旁边投去警惕的眼神，见无人往这边看才敢继续说：“幽原乡那边突然就断了所有对外联系，一开始大家伙还以为是洛氏世族在搞什么封闭祭典，毕竟那种古老世族规矩多。”
“可后来，幽原海天的几位副盟主实在熬不住，便想着去探探情况。”
“为何是他们自己去？”顾衡问道。
闻言，青皮异族的表情更是微妙难言，寻思了半晌才道：“因为洛氏世族以古药控制着他们，能步入概念境也是仰赖洛氏提拔帮衬，那古药也是不能断的，否则影响道行根基，那些人得了恩情好处便以为算是洛氏世族的‘自己人’了……”
“此事算是人尽皆知，那洛氏世族甚至还放出话过，说只要他们乐意，就是诸如仙道、诸佛文明这等势力，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呢。”
言至于此，青皮异族脸上的不屑与忌惮更是沉重许多。
说到底，他这贩卖情报的眼界层次都有限，洛氏世族敢看不起那些鼎盛的超级文明，在青皮异族心里是无稽之谈。
可他也不敢说洛氏世族大言不惭，毕竟人家真有底蕴扶植外人步入概念境不是？
这就是看不懂的层次了。
太高。
“很难说他们是不是只有嘴上厉害。”
顾衡不想妄下论断，毕竟是祖贤文明传承至今的先贤后裔世族，若论底蕴和秘辛，恐怕还真比那些祖贤文明鲸落后的新生文明更深厚。
“你说幽原海天有几个概念境想去探探情况，结果呢？”顾衡随口问道。
“结果？”
青皮异族浑身打了个寒颤：“没回来，一个都没回来！”
“要不是幽原海天这边有他们的命魂牌，只怕是死了都不知道呢。”
“后来还有一位副盟主不信邪，觉得人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没了，于是带着护命至宝亲自去了幽原乡边缘，您猜怎么着？”
顾衡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疯了！”
“那位副盟主逃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剥了皮，浑身是血地在幽原星河里乱窜，嘴里喊着些听不懂的话，闹得人尽皆知！”
青皮异族眼底写满了对那天场景的梦魇：“最后他还是暴死了。”
顾衡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这死法听起来，怎么透着如此难以言喻的邪性呢？
洛氏世族身为祖贤遗脉，怎么搞得跟那些下界的阴沟邪修一样掉价？
难道，真的是记忆碎片里的诅咒爆发了？
青皮异族再次打量了顾衡一番，那表情像是在看死人：“我知道的都说了，现在幽原乡方圆几万里内都是死境，谁都不敢靠近，你若是真嫌命长了，自己往西边去便是，莫要拉扯别人跟着一块儿。”
顾衡没有再多问。
他屈指一弹，两只装满星髓的袋子稳稳落进了青皮异族的怀里，顺手抄起摊位上那块破铜片。
“多谢指点。”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
青皮异族抱着星髓，张着嘴看了看顾衡离开的方向，赶紧溜烟跑了。
穿过喧闹的坊市后。
顾衡正对西方，脚下的神行靴暗光流转，一步迈出就脱离了浮空巨城。
再度踏入了光怪陆离的虚空星海，向着幽原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