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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不懂姜凡安哪里变得更强更敏锐，单纯就是直觉，而他的直觉也是稳如老狗的。
一念至此，他都不由得暗暗咋舌。
不愧是世族底蕴养出来的后辈，进无狱佛塔受苦，最后还真受出来了不少好处呢。
然而，还没等姜凡安继续向顾衡诉说自己在佛塔里的繁复心路历程，玥那冰冷无匹的声音便直挺挺地插进了两人之间。
“姜氏世族派你来仙道文明，究竟有何目的？”
这句话并不响亮，甚至清冷得有些平淡。
但在听到的刹那，姜凡安如遭雷击！
他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原本踏入兆重境界后如渊似海的恐怖道力，竟然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威压死死按在了经络深处，连半丝都调用不得！
姜凡安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怎么还有个人？！
姜凡安才震惊地发现，在这座宏大庄严的殿堂里，居然还静静地站着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
在此之前，他的感知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那是一名背生轻薄双翼，容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妖异女子。
虽然容貌惊为天人，可姜凡安刚看到她的瞬间便出了浑身冷汗，因为本能告诉他，眼前这女子的实力必然极其可怕，那是他穷尽想象也无法企及的绝高层次！
姜凡安咽了口唾沫，再无半点刚才面对顾衡时的滑稽与委屈，整个人规规矩矩地低下头，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姜凡安，见过前辈！”
面对这位未知的恐怖存在，姜凡安根本不敢有丝毫造次，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回前辈的话，族中长辈派晚辈前来仙道文明，除了借红尘磨砺突破瓶颈之外，顺带还让晚辈探听太初道祖后继之事的内幕。”
听到这话，顾衡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疑惑。
“你也来探听这种大事嘛？”
“你家长辈是不是看你不顺眼，想用这种方法弄死你？”
早在跟姜凡安见面之事，顾衡就猜到这小子来到仙道文明未必全是为了喝酒逛青楼，感悟所谓“软红十丈”的，多半族里有事情要他办。
这也无所谓，顾衡不关心姜凡安的要务，这么年轻的后生仔顶多办些琐碎无碍的小事。
没想到啊！
居然要探听如今仙道文明最要紧的神明大位的秘密！
可问题是，就凭姜凡安以前那副流连风月场所的花花公子模样，连嫖资都是顾衡帮着垫付，姜氏世族是怎么敢把这种重任交给他去探听的？
这能探出什么名堂来？
而且姜凡安也没想过自己配不配的问题嘛？
似乎是看穿了顾衡心中的疑虑，玥手腕翻转，就拿出了那枚从顾衡那里得来的姜氏世族玉佩。
“探听？”
玥端详着那块流转着淡淡温润光泽的玉佩，声音冷得像是在说笑话。
“凭他一个连概念境都不入的后生晚辈，能探听出什么？姜氏世族不过是拿他当个幌子罢了。”
玥随手将玉佩重新丢回给姜凡安。
姜凡安手忙脚乱地接过玉佩，脸上一片诚惶茫然。
“这玉佩上，附着一道属于姜氏老祖的命运痕迹。”
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凡安，冷笑道：“那道痕迹在感应到永恒天的规则之后，便会自动将消息传回，而这道命运痕迹里的内容……意味着她有话想对我说。”
姜凡安整个人有点呆懵。
他倒是听懂玥的说法，自己实际上是个信使，而信件就是那枚玉佩。
“这也太兜圈子了。”
顾衡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玥：“有话要说就直接当面讲呗，为啥要搞得这么复杂，还要把这种事情让给小辈来做呢？”
“当面讲？”
玥别过脸去，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积压了无数纪元的鄙夷。
“姜氏老祖当年可是个彻头彻尾的逃兵。”
“她对敌人视若无睹，只想着藏起来苟延残喘，她也是个要面子的性格，可没有脸来见我们这些还选择继续抵抗的祖贤余孽。”
顾衡闻言，眉头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姜氏世族的老祖也是从祖贤文明存活至今的人？”
他着实有些吃惊。
在顾衡的认知里，祖贤文明覆灭得极为彻底，那些残存下来的遗脉数量肯定很少，要么像反叛者那样躲在某些隐秘之地，到死都不再见天日，要么就像眼前这位永恒天天主一样，在诸多文明“隐姓埋名”，暗中布下弥天大局。
谁能想到，这诸天万界里赫赫有名的隐世大族，其背后的老祖宗居然也是旧时代的余孽？
玥听到这话，唇边噙着一丝讥诮。
“当然是。”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大殿那高耸的白玉穹顶，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向了那个被刻意遗忘的遥远岁月。
“她如今唤作姜静女，但那不过是她为了苟活，掩人耳目的名头罢了。”
玥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她的本名，叫做天穹静女。”
跪在地上的姜凡安猛地打了个哆嗦，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或许是因为自己听到了闻所未闻的秘密。
那位姜氏老祖在族中尤为神秘，只有极少数长辈才有资格接触。
姜凡安从未见过其人，更不要说“姜静女”这个名讳。
所谓的真实名讳如何，姜凡安完全不明真假和背后故事，可他这个当子孙的居然是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的，而且这名讳听起来就透着岁月作古的沉重感。
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听啊！
玥没有理会瑟瑟发抖的姜凡安，继续说道：“她乃是天穹世族出身，穹祖之女。”
顾衡是真有些动容了。
初祖八贤之一，穹的亲生血脉？
这等背景，放在祖贤文明里绝对是通天级别的存在，地位尊崇到了极点啊！
“你们俩认识？”
顾衡摸了摸下巴，视线在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转了两圈。
大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压抑。
“祖贤文明的天地还未倾覆之时，我与静女也曾终日形影不离，以闺中姐妹相称，无话不谈，关系很好。”
玥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浮起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但更多的是厌恶与冷酷。
“但那都是过去。”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被冰霜彻底封死。
“当她选择背弃先贤的意志，坐视祖贤文明崩塌而逃时，我与她之间的所有情分便化作泡影。”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玥背后的透明双翼微微震颤，显然内心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仍在世间，却从此说不上话了，那肯定很不好受。
“如今的我与她早就形同陌路，算不上仇敌，只当这世间再无彼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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