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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陈阳深吸一口气。
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这一切的确像真的，但也只是像而已。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哦？如果我是假的，又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比如金龙之劫？比如你与吾之间的恩怨？这些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废话，因为你是我内心映照出的东西！是心结，甚至是恐惧！就比如方才你说的什么‘大事即成’，也是陈某心中一直以来所担忧的。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了，你就是个本不存在的幻象罢了。”
“这吾得承认，你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可吾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呢？毕竟，总是有这个可能性的。正所谓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现在这幅样子无非就是在赌而已。那么也就证明，你接受不了事实！”
“嗯……不得不说，你乱人心境的手段非常高明，在这种时候竟能抓到一丝理论上的心境破绽。只可惜，陈某并非在赌，因为我并不在乎那所谓的‘万一’！天倾将至，大家皆是蝼蚁。不过，陈某却不想当那无动于衷的蝼蚁！所以，自然要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至于结果，交给天意即可。而最终的最终，可能会在陈某与你们抗争到最关键的时刻失败，更有可能是什么都还没做成就被随意碾死，甚至今日死就在这里，死在你这个真髀龇手里——但这都无所谓，因为任何结果陈某都坦然接受！所以，就算你是真的又能如何？你所以为的陈某心境漏洞，并不存在！”
听到对方的话语，陈阳微微一顿。
紧接着就迈步就向前走去。
步伐稳健，面色如常。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分毫。
完全无视那一步步逼近的黑影！
……
就在陈阳继续前行的同时，棋盘的另一处。
智觉双手合十，眼帘低垂。
口中默念着佛门经文。
内容晦涩难懂，玄奥深邃。
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在其身周凝聚成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
任凭那些杂音如何冲击，都无法穿透分毫。
智觉的步伐，则是不快不慢。
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
一双平静的双眸之中，还氤氲闪动着一丝锐利。
似能在重重迷雾中看穿本质。
于纷繁乱象中直指核心。
以至于这小和尚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哪条缝隙可走，哪颗白子可穿，哪条路是死胡同，哪条路是坦途……
差不多一眼便能看穿。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子，在其眼中不再是障碍。
反倒是构成了路标的指引。
各种隐蔽的通道都无所遁形。
至于周遭的杂音，更是无法其撼动心神。
智觉就这样一路前行。
穿过白子，绕过黑子。
走过空位，越过缝隙。
速度不快，却从未停顿。
如同一股清泉在山石间穿行。
遇弯则弯，遇直则直，始终向前。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特殊区域。
三颗白子呈品字形排列。
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一道淡淡的灵光在地面上流转。
遥遥指向远方。
智觉见此，脸上不悲不喜。
脚步不停的穿过了那三颗白子。
然后才没走几步，异变陡生！
前方那颗巨大的黑子，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变形。
坚不可摧的表面蓦然泛起层层褶皱。
形态不断变化，犹如一团被无形之手捶打揉搓的面团。
片刻之后，黑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影。
见此，智觉的脚步骤然顿住。
一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整个人则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就此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佛珠停止转动，口中的经文戛然而止。
甚至连周身的佛光都开始剧烈颤抖。
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此刻，就见智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与此同时，棋盘的另一处。
顾言之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每念一句，周身的浩然之气便浓郁一分。
气息至大至刚，浩然且纯粹。
犹如无形的海浪向四周推开。
那些扰人心神的杂音在这般冲击下，好似遇到了天敌。
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而顾言之整个人的行进速度也是极快。
识别起路径来，竟比智觉还要快上三分。
就见其双眼微泛白光，目光在黑白之间扫视。
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通路。
如果这一幕被熟悉儒门心法的修士见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这乃是将‘格物致知’修炼到了极高深的程度。
洞察力俨然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所以，顾言之走得飞快。
可以说完全没遇到什么阻碍。
然后不多时，前方也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三颗白子呈品字形排列。
空地中央，灵光流转。
继续等穿过白子走了几步后，前方那颗巨大的黑子骤然扭曲变形。
与陈阳和智觉的遭遇如出一辙。
不过每个人看到的东西肯定是不一样的。
此刻，顾言之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素来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
一双清澈的眸子中，则出现了极度恐惧之意。
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惧。
似乎是看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以至于顾言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浩然之气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
天龙寺广场上。
光影一闪，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场上。
陈阳、智觉、顾言之。
三人的状态各不相同。
陈阳站在最左侧。
面色平静，呼吸平稳，衣袍整洁。
看不出什么异样。
虽然一路走得磕磕绊绊，但这会儿是一切正常。
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智觉站在中间，目光有些呆滞。
瞳孔中的锐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额前隐隐有青筋凸起。
太阳穴处的血管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