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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华坐在那里，面色黯然。
“你来了多久？”
“你来到多久，我就来了多久！”金先生见李慧华回避自己的问题，他就缓缓回答。很小心似的，生怕惊扰了谁的梦。
月色尚好，皎洁如玉，如霜。
恰如李慧华的脸色，或许，金先生的话，让她很生气。她不喜欢让人跟着，那样会失去自己的独立时光。但她看到金先生的眼神时，不由顿了顿。
金先生马上收回那份虔诚，和对女神的敬仰，小心的解释，“我发现你心情不太好，便跟过来了。见你站在这边上，既不敢过来，又不敢离开，这就样呆了一阵子。”
这样的解释，李慧华能接受。既没有亵渎，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一种忠诚，对李氏的忠诚。金先生的忠诚，无人可比。李慧华曾经不只一次跟父亲提过。
三十年如一日，这只是书上的形容词，金先生却做到了，不吭不卑，从容得体。
李慧华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也不容易，既然不想睡，就坐会吧？”
金先生说，“不用，我就站在这里。”
他不是不想坐，只是与李慧华坐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追求女神，一旦女神突然眷恋，你又会心事惶惶。金先生正是这种心态。
他宁可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看着她。
李慧华知道他的禀性，也不管他了，只是淡淡地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他犯了错，我还这么想着他，念着他。”
金先生小声地道：“他在天国，一定很幸福。或许，他更希望，你能把他忘了。”
李慧华的目光，陡然冷冽，“为什么？”
金先生道：“爱有很多种，有时放下也是一种美丽。”
李慧华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静静听着金先生辩解。
金先生接着说道：“如果他在天国，知道你这般憔悴，一定很伤心，很难过。所以，对他来说，放下也是一种美丽。小姐的人生，还很漫长，你还有老先生，有媛媛，他们更需要你。”
李慧华的脸上，出现一丝淡笑，“漫长！”
“你真有意思，有人说人生苦短，你却觉得漫长？”
金先生点点头，“我希望它再漫长一点，直到永远！”
李慧华没说话了，似乎在沉思。
金先生也不说话，他就站在那里，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影子，永恒的影子。他真的希望，这个影子能永远的留在自己的眸子里，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李慧华呆了呆，喃喃道：“他太要强了，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金先生道：“世界上最幸福的是亲情，最痛苦的是爱情，最真挚的是友情，小姐陷入太深了！”
他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心里不由一丝苦笑，说李慧华，自己何尝不是？三十年的时光，难道还不够深吗？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想到自己，金先生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
李慧华却惊讶地看着他，“你也会说爱情这两个字？”
金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只是在安慰小姐。”
李慧华道：“我知道你很有才，我爸也挺喜欢你，但我很奇怪，你在我们李家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交过女朋友。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你还孑然一身。”
金先生更加窘困了，五十多年的老脸，居然也有些红透了，他自嘲道：“小姐误会了，我没有童年阴影。”
“那是为什么？”
金先生突然觉得心里很堵，停了一下才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只不过有人圆了，有人没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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