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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清音阁起火
周天阔回到汉王府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
周北琛知道他金、元镇的事，这原本是完全可以用来弹劾他的把柄。
但周北琛没有用，而是当面说出来。
这是一种制衡，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信任。
虽然周天阔并不完全相信这种信任。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去上朝，而是让付清传了一句话给周朔：“儿臣想请父皇来汉王府坐坐。”
这句话传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个上午。
午时刚过，付清亲自来了：“殿下，陛下说，傍晚他会过来。”
周天阔点点头：“我知道了。”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汉王府侧门外。
周朔穿着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身边只跟了付清一个人。
他没有穿龙袍，没有带仪仗，如同一个普通父亲来儿子家里坐坐。
周天阔在侧门迎接：“父皇，请。”
周朔跟着他走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付清没有跟进来，留在门外，把门带上了。
“朕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出来过了。”
“父皇若想来，随时可以来。”
“随时可以来？”
周朔淡淡道：“朕是皇帝，没有随时这两个字。”
周天阔没有接话。
周朔又道：“你找朕来，不只是为了让朕喝茶吧？”
“儿臣想问父皇一个问题。”
“问。”
“父皇心里，到底想让谁接手大封？”
“你觉得朕心里有人选吗？”
“儿臣不知道，但儿臣想知道。”
周朔目光平静，道：“朕心里的人选就是你。”
周天阔心头一震。
“朕选了你，不是因为你是最听话的，也不是因为你最会讨朕欢心，恰恰相反，你从来不听话。”
“你查林家，查白衣阁，守边关，拔江南的线，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从来没有问过朕。”
“但朕选你，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大封需要，而周帆和周北琛做不了。”
周朔一字一句的说着。
周天阔不解的问道：“那父皇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朕是皇帝。”
周朔强调道：“皇帝不能把话说死，朕如果直接说了，你就成了所有人的靶子，周帆会全力对付你，周北琛也会全力对付你，朝堂上那些中立的人会观望，白衣阁会把你当成最大的威胁。”
“朕不说是为了保护你。”
周天阔沉默下来，他没有想到过这个答案。
一直以为周朔的模棱两可是在考验他，或者在给自己留退路。
“父皇，那些事……儿臣做的时候，你都知道吗？”
“知道。”
周朔点点头：“你没有问过朕，但朕一直在看着，你做得很好，那些事朕来做，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道：“父皇，白衣阁的事还没有结束，净空还在暗处，大金那边还有动作，儿臣不知道那件事会走向哪里，但儿臣会把它做完。”
周朔再度点头：“朕等你做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周朔站起身：“朕该回去了。”
周天阔跟着起身送到侧门。
付清从暗处走出来，扶着周朔上了马车。
周朔在车帘放下之前看了周天阔一眼：“汉王，你做的那些事，朕都看在眼里。”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
与周朔那次夜谈后，周天阔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松动了。
知道周朔选了他，知道周朔一直在看着。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周朔会在暗处替他挡一些他看不见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安静了许多。
一切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这天傍晚。
傅明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殿下，蜀地那边有消息了，白秋声离开那座庄园了，往京城方向来了。”
“老臣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走的是官道，赶路速度不快，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什么。”
周天阔目光微凝。
白秋声离开蜀地往京城来，是净空让他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
如果是净空让他来的，那净空就在京城附近。
如果是他自己来的，那他来京城做什么？
投靠？求救？还是另有打算？
“继续盯着，不要让他进城，先拦下来。”
“是。”
……
两天后，傅明又来了，道：“殿下，白秋声在京城南边三十里的一个镇子停下了，他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没有继续往前走。”
“清楚他的目的吗？”
“不清楚，他住下后没有出门，饭都是让店家送到房里去的。”
周天阔想了想：“派人去那家客栈附近守着，看他有没有跟人见面。”
“已经让人守着了。”
又过了两天，消息来了。
白秋声在客栈里住了三天，第四天夜里，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对方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离开，走的时候低着头，仍然看不清脸。
第二天一早，白秋声退了房，他没有进京城，而是绕过京城往东去了。
周天阔看着地图，道：“东边有什么？”
“东边是沿海，再往东就是海了。”
傅明沉吟道：“老臣觉得他可能是要出海。”
“跟上了吗？”
“老臣的人一直跟着。”
“不要跟丢。”
“殿下放心。”
三天后，傅明的人传回了消息。
白秋声到了海边，上了一艘船。
那艘船不大，没有挂旗帜，看不出是哪里的船。
上船后没有再下来，船在当天夜里离开了码头。
周天阔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份边关送来的军报。
他把军报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白秋声出海去了哪里？
去了白衣阁在海外的据点？
去了净空所在的地方？
还是去了另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方向？
南方的海域，东海的岛屿，更远的海外。
他对这些地方了解不多，只知道那里有一些商路和岛屿，有一些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地方。
如果白衣阁在那里有据点，那他们的势力范围比他想象的更大。
“林一。”
“属下在。”
“查东边海域上有哪些岛屿是有人住的。”
“是。”
周天阔重新坐下，把那份边关军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大金那边仍然没有动静，但这种没有动静的安静持续了太久，久到让人觉得不正常。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卫长风来了。
“殿下，昨晚清音阁起火了。”
“清音阁？”
“是，火很大，烧了半条街，清音阁彻底烧毁了，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留下，调查说起火前听到里面有争吵声，然后火就起来了。”
“赵安呢？”
“赵安没事，他昨晚没在清音阁，在自家府里。”
卫长风应道：“但清音阁的掌柜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