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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过，书上说，噬魂者，裂魄碎魂也，至于噬魂泪……”
蛊王一时顿住了，没能言语下去。
苏辞面对着他微微笑。
因为卢湛的话，蛊王在此次实验之时，包括材料准备等事，并不瞒她。
其实瞒与不瞒没什么紧要。
有些东西，即便是苏辞瞧了，也未必能懂。
何况蛊王看得出来，苏辞对此并不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他也就没什么必要隐瞒。
苏辞站了起来，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着。
实验之时勾起了她体内蛊虫，双重疼痛之下，苏辞险些没有捱过去。
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不管有多么大的风险，都与旁人无关。
她勉力站起，指了指自己心腔的位置，说：“你那时用了辛辣之物来催泪。”
“我体质特殊，只有我的眼泪可以作为材料。”蛊王坚持着。
可他仍不知道何为噬魂泪。
他自出生起，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古方，终身目的，便是钻研出这一个方子。
他的身体，自小到大，一直用着特殊法子来养育。
为的，就是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能为此而奉为牺牲。
甚至是他的性命。
“我查看了你这里的书，约莫能懂得些许了。”
“那何为噬魂泪？”
苏辞默了片刻。
少顷，才听闻得她嘶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感觉吗？”
蛊王一愣。
“我不懂蛊术，也只知道，蛊虫一类，大都离不开灵性驱使。”苏辞望着他，目光却忽而飘得很远，“你的体质特殊，可你造不出噬魂泪来。”
因为蛊王比起人，一个会喜会怒的人来说，更像是一个工具。
一个为了蛊术而生的工具。
他的眼泪，只能借由外物催生。
他没法儿真正地流泪。
“裂魄碎魂的感觉，我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可你和他不一样，你没法儿哭出那样的眼泪。”
蛊王是真的不识情感。
而卢湛，他不是不懂，他是太懂，所以活得艰辛。
那晚的哭声，时至今日，还一直萦绕在苏辞的耳畔，久久不去。
所以苏辞坚定蛊王现如今还不能成功。
至少现在还不能。
蛊王还欲继续追问下去，可蓁蓁已然进来，拉着苏辞便说：“苏苏，不好了。”
“怎么了？”
蓁蓁小心看了一眼蛊王，眼中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又低声与苏辞道：“慕少艾在外头要见你。”
这几日，苏辞日日与蛊王在一处，只想着将蛊王的事情解决，未尝想过慕少艾会如何。
他帮着自己离开，还不知道萧无骞会怎么想。
思及此，苏辞只匆匆看了眼蛊王，“我想去见他。”
脚下已经开始往外踏去了。
“我这里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蛊王平直说道。
可意思很是明显——他不想要苏辞去见慕少艾。
他纵容蓁蓁在他的地盘上随意活动，已很是给苏辞面子了。
蓁蓁见他如此，站出来提议道：“你们方才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不就是说你缺少人情冷暖嘛？”
“我帮你啊，你就让苏苏去见一见慕少艾嘛。”
蛊王皱起眉头。
蓁蓁见状，趁势说道：“我小时候可惨了，经历保证闻者落泪，听者伤心，你定然很快就能流出噬魂泪的。”
“听故事？”蛊王显而易见地有了些许动容。
蓁蓁见此，不容分说地伸出了手，一把捉住了蛊王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去。
一面给苏辞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蛊王眼睛动也不动，脚下就跟着蓁蓁离开，嘴上却说：“那我答应你。”
也即是不会为难苏辞见慕少艾一事了。
“多谢。”苏辞在他俩身后一笑。
随即面容凝重地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慕少艾就在门外等着她。
听闻得身后的脚步声，慕少艾没回头。
可张嘴就是一声骂：“苏辞，我真是被南州的雨水蚀了心，就不该生对你有任何恻隐之心的。”
苏辞生生站定了。
“你这么急着来……”
苏辞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慕少艾转过身来，一双俊眸犀利地盯紧了她。
“让蛊王将萧无骞与你身上的情人蛊解掉。”慕少艾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恨声道。
苏辞脑子轰然一炸。
难怪慕少艾会在帮了她之后，又这般怒气冲冲地来找她。
可——
“我办不到！”苏辞嘎声道，“慕少艾，你可以多等……”
“苏辞，他会死！你也会！”
从前慕少艾以为苏辞真的死了，而萧无骞却还活得好好的时候，他就曾去查过有关情蛊的记载。
情蛊系身，倘或母蛊亡故，子蛊必然不能存活下去。
可子蛊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母蛊也必然会遭到反噬。
不会比死还要好受。
谁都逃不了。
他们早已经成为一个个体。
萧无骞的人情况不容乐观。
若是可以等，慕少艾倒也不至于一定要来找苏辞。
毕竟人是他放走的。
“苏辞，他好歹是受你连累才会中蛊，也是因为你才会发作，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慕少艾言辞激烈，“我放你离开，只是为了圆你心意，不是让你要他死。”
萧无骞是在发现苏辞离开之后，逼问慕少艾无果，一定要自己去将苏辞找回来。
这才在半路上情人蛊发作。
若非他发现得及时，只怕萧无骞真的就将命搭在了这里。
可慕少艾对此束手无策。
他也曾尝试过帮助萧无骞压制下去。
然而明显没有办法了，他这才会来寻苏辞。
苏辞哑口无言。
她说过，不是她给萧无骞下的情人蛊。
可没人信她。
毕竟，谁会那么好心，替她将情人蛊下在萧无骞和她的身上，而非是自己身上呢？
而且又做得那样不露痕迹。
“可是慕少艾，我现在帮了他，他一定会出手阻拦我救焕儿。”苏辞语中情绪难辨。
她不是不想将两人之间的情蛊解除的。
到底她很快就会死。
可萧无骞……
她会想办法将情蛊解除，但一定不是现在——起码要让她确认焕儿安然无虞之后。
苏辞张了张唇。
可话语尚未出口，远远地，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乍然闯入了视线当中。
“萧无骞……”苏辞几近失声。
萧无骞一步步走来。
脉息紊乱单薄，他步履很是不稳，身形踉跄，胸口尖锐的疼痛令他皱紧了眉头，嘴角溢出丝丝缕缕的闷哼声。
可他的目光仍旧死死地锁在了苏辞的身上。
“你来做什么？你来找死吗？”慕少艾没好气地冲他吼道。
可萧无骞只拼了命地往前走。
手指僵直地伸出。
在苏辞尚且没有从震惊中走出之时，萧无骞已然走了过来，与她说道：“我现在也有法子让你救不成那个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