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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艾对待宋细细的态度，只是较之苏辞来说，要好上那么些许。
毕竟，萧无骞为宋细细干的糊涂事也不少。
慕少艾不见得会对宋细细心生喜欢。
不过，看在宋细细还算是救了萧无骞一命的份上，慕少艾愿意纡尊降贵一下。
就暂且笑脸赔着宋细细。
但他一贯不擅长于长时间伪装自己。
所以在送了宋细细一程后，慕少艾便随意寻了个借口，与宋细细告别了。
自己转头就回到了萧无骞的身边。
萧无骞拧眉，不愉道：“你怎么回来了？”
“你还真的想要我把人安全送到望京城去不成？”慕少艾比他的语气还要不好。
萧无骞怎么样他可管不着。
反正现在，他自己是心口一大口气没处儿出。
“那个扫把星呢？”慕少艾扫视了一圈，问道。
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模样。
萧无骞认识慕少艾太久了，对慕少艾这些脾气了解得一清二楚。
听闻慕少艾当下的语气，萧无骞也不由得冷声道：“你找她做什么？”
苏辞早已经跟着卢湛走了。
他虽是帝王，卢湛身为臣子，按理说卢湛不应当会忤逆于他。
可是偏生是在苏辞的事情上。
是苏辞自愿跟着卢湛走的。
即便萧无骞身份尊贵，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身份去逼迫。
毕竟，哪怕他真的以权势迫人，苏辞不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拒绝他么？
思及此处，萧无骞周身的气息陡变。
慕少艾察觉到了，但是并不能够知道萧无骞所想。
所以也只能大吐自己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他问道：“她跟人走了罢？”
十分笃信的模样。
萧无骞脸色不大好看。
可是慕少艾哪里管顾得了他？
慕少艾仍是说道：“我就知道，她和人勾结，是故意将我支开……只不过，她居然散播假消息，我赶到宁城去，根本就没有找到人。”
再来，就是见到萧无骞这副样子。
慕少艾不必思想太多，很多事情都明朗得很。
“你说什么？”萧无骞忽而厉声问道。
苏辞或许一开始就是想要和卢湛离开。
这件事情，萧无骞是能够猜测得到的。
可万没有想到，便连能够解开他俩之间铁链的高人，也是苏辞故意传播的。
不过也是。
到底苏辞如果从一开始就打算借此机会和卢湛离开。
那么，还困着她在萧无骞身边的铁链，就是一大问题。
卢湛必是一开始就先找好能解开的法子，而后想办法让慕少艾知道能解开铁链之人在宁城。
接着便是苏辞在途中支开了慕少艾，只留下他二人。
她便可以很是轻易地达成目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合情合理。
让人难以找到半分破绽出来。
慕少艾见他突地震惊样子，继而又变得十分沉静，眸中满是不解。
却还是说道：“要我说，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根本就是故意使出的这一招。”
“萧无骞，你被利用了。”
他一早便说过了，有苏成峥那样的父亲，苏辞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慕少艾曾不止一次要萧无骞将苏辞解决掉。
可偏偏萧无骞固执起来，软硬不吃，就是一定要留苏辞在自己身边。
最后也不过只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该！
“我看她也是害怕蛊虫一事查出来，你不会放过她，所以才干脆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
慕少艾没有理会萧无骞的怒意，自顾自地说着。
反而是越说越尽兴。
若世上还有什么能够提得起慕少艾的兴致的，一个是针术，另一件事，约莫也就只有数落苏辞的不是。
要是说苏辞的害处，慕少艾自认自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
萧无骞但只听着他一句又一句，并不置一词。
默了良久后，就连一直说个不停的慕少艾都觉得无趣起来了。
“没话说了罢？”慕少艾戳着刀子，说，“萧无骞，按我说，你就不该留她一命的。”
萧无骞没有回应他的话，只说：“去南州！”
慕少艾愣怔了片刻。
萧无骞没有听到声音，便接着道：“现在就去南州，你去将照夜红牵来。”
慕少艾反应过来，连连罢手，“自己招去，那匹马我可招惹不起。”
同时也是不屑。
凭的什么照夜红宁可亲近苏辞，也不亲近自己啊？
明明他和萧无骞的交情，比起萧无骞和苏辞认识的时间还要来得深厚呢。
慕少艾越是细想，心里便越不是滋味儿。
萧无骞闻言，倒也没有多说，直接便摸索着下床去，想要走到门口，去将照夜红招来。
却被慕少艾一把拦住了。
“你还真是心急啊，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萧无骞的眼睛被石灰粉灼伤，只简单用了草药给敷上缓解。
短时间内并不能够彻底医治好。
尤其是在这三日里，萧无骞绝对不能够见光。
不过也多亏得宋细细知道这一点，给萧无骞择了这么一块地方养伤，四周不见阳光。
很是适合。
慕少艾在心底不免又对宋细细多添了一分好感。
萧无骞沉声问道：“我现在还不能见光吗？”
与慕少艾多年好友，实在是太清楚对方的话里意思了。
目之所及，全然都是黑暗。
只在他踏出几步后，感觉得到有那么几丝光亮透了进来，有些刺眼。
刺得他感到了昨夜的那种灼痛感。
慕少艾没好气，“你说呢？”
说着，便将人连推带攘地赶回了床榻上去。
“这三天里，你哪里也不能去，就搁这里给我好好养伤。”
反正没有了苏辞的拖累，他们两个要是赶去南州，也不过就是几天的功夫。
慕少艾心里的算盘拨得啪啪地响。
萧无骞闻言，却是不大高兴，“三天？”
“嗯！”慕少艾坚定道，“不过你要是不想要这双眼睛了，我倒觉得你可以跟我犟。”
萧无骞从来都不肯听他的。
这一次，他就真的不信萧无骞还敢坚持下去。
果不其然，萧无骞倒是没有继续说要离开了。
但话同样地令慕少艾觉得不快。
他说：“派人去追踪苏辞的下落。”
慕少艾顿时喜笑颜开，“得了得了，终于是想清楚了，你别急，我立即就给祁易那小子写信去，让他动手。”
萧无骞声音里带着明显威胁意味儿，“谁告诉你说，我要动她了？”
祁易手底下的人一出手，基本都是要将人除掉的。
若非必要，萧无骞亦不会让祁易出面。
慕少艾脸上笑容僵硬下来。
听萧无骞的意思时，到了现在，萧无骞还不舍得杀人呢？
慕少艾磕巴道：“不……不是，萧无骞，你真的是眼睛被烧坏，不是脑子被烧坏吗？”
“昨夜你们遇到刺客，如果不是她拖累你，我就不信凭你的本事解决不了，现在她拖累你双眼受了伤后，人又跑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萧无骞还舍不得动手呢？
慕少艾跳起脚来，真是恨不得一掌拍到萧无骞脑门上去。
真想瞧瞧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辞究竟又给他灌了些什么迷魂汤，至于他这般下不去手？
慕少艾百思不得其解。
萧无骞只是将昨夜之事简单与慕少艾说了，谁知慕少艾竟就这样口不择言。
就这样将他心底埋藏的事实说了出来。
一个萧无骞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为她受了伤，可苏辞却可以视而不见，就这样决然与别人离开。
她究竟不值得。
可是——
萧无骞双眼被蒙上了纱布，故而慕少艾没法儿看得到他此刻眼中的纠结之色。
他的声音沉着传出，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杀了她就可以了吗？”
一年了，萧无骞都没有下定决心动手杀了苏辞。
当初杀苏成峥时，萧无骞眼睛眨也不眨。
可是面对苏辞，他却是一再地迟疑不决。
无非就是因为，杀掉苏辞，非但不能够让萧无骞觉得痛快，还会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就如那一次，苏辞与谢阿蛮联合起来欺瞒于他。
就算是知道那不过是苏辞的一场苦肉计，可萧无骞只消回想起来，都觉得疼得窒息。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怕到他平素不管怎么冷静，只要想到苏辞可能会死，都会失控。
萧无骞没有给慕少艾回答的机会，他只是叮嘱道：“只需要追踪她的下落即刻，其余的，都不许有。”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慕少艾哪里还有话可说？
他只恨苏辞做苦肉计的时候，自己没能赶去给苏辞扎上两针，直接把人送去西天。
悔不当初啊！
然而心里是这么想，对于萧无骞的命令，慕少艾还是去做了。
两人在此停留了三日。
三日里，萧无骞每天都会接收到消息。
当然，他双眼看不见，那些消息都是慕少艾看见的。
不过慕少艾并不会与他说就是了。
笑话，让他告诉萧无骞，苏辞现在在哪里吗？
只怕这个人一听了，连自己眼睛都真的可能不要，就直接跑去追了。
慕少艾无比坚定这个想法。
故而不管萧无骞怎么说，他还是不肯将信上内容告诉萧无骞。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三日。
慕少艾为萧无骞将纱布解除了。
萧无骞适应了一会儿外界环境的光线后，对慕少艾的问题一概不理，只道：“将信件给我。”
慕少艾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到底还是骂骂咧咧地去将信件给萧无骞取来了。
其实他也没有看。
他可不关心苏辞去到了哪里。
只是，在萧无骞将最近的一封信件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时，慕少艾还是不可遏制地觑眼去瞧了。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的同时，慕少艾情不自禁念了出来，“南州？她去南州作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