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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细细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却并不是因为蛊王所说的这一句话。
而是……
她亲眼看到蛊王的眼眶瞬间湿润，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无声滚落下来。
“泪……噬魂泪……”
宋细细不允许再有片刻的耽搁。
而蛊王也的确不负她所寄望。
在噬魂泪的效用之下，蛊王果真如愿制出了驻颜蛊虫。
宋细细大喜：“太好了！”
伸手便想要去拿。
但蛊王并没有要将之给予宋细细的意思。
宋细细面色有些许难看，但仍然耐着性子，道：“蛊王这是何意？”
“那个孩子……”蛊王道。
宋细细愣怔了一下。
随后却很快明白了蛊王的意思。
萧景焕。
“那个是苏辞的孩子，你想要用这个驻颜蛊虫来交换？”宋细细问。
蛊王摇了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
“蓁蓁希望那个孩子不在你的身边，因为你会伤害那个孩子。”
宋细细冷笑了一声。
即便是她不伤害萧景焕，没有玉巫枕，萧景焕也是万万活不了多久了的。
蛊王道：“你要放了那个孩子。”
“你用什么条件来交换？”
“你的脸！”蛊王一字一句道，“你的脸不像以前了。”
宋细细将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她的脸，是陈昌带着她前来恳求蛊王出手，才能够变化作与苏辞八分相似。
如今，也不过是靠着哑女给的法子维持这么一段时间。
但幸好……
如今有了驻颜蛊虫。
宋细细收拾好心思，微仰着脸问道：“所以蛊王有办法吗？”
她想，蛊王既然能够看得出来，而此前也是他一手替她改易容貌的。
那么，现如今，蛊王应当也是有办法的。
可蛊王摇头不语。
少顷，方道：“你的脸被人用特殊药物破坏了蛊虫的原有环境，蛊虫不能很好生长，就会反噬。”
“没有救治的办法！”
“连驻颜蛊虫也不能吗？”宋细细心中慌乱。
蛊王沉默下来。
但宋细细知道他的答案。
驻颜蛊虫也不能帮助她恢复！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宋细细愠怒，道，“蛊王，你在利用我？”
“是你在利用我！”蛊王提醒着她。
他对他人接近自己的目的很是敏感。
所有人都抱着目的性来接近他。
包括蓁蓁。
可他只在蓁蓁身上看到过人类对自己的善意。
那种为他着想的心思，为他周全的顾虑。
只在蓁蓁一人身上有过。
所以宋细细费尽心思接近自己，为的就是驻颜蛊虫。
这一点，蛊王很早之前就明白了。
遂此时此刻，蛊王只是对宋细细道：“但我会将驻颜蛊虫交给你。”
宋细细一愣。
可甫一对上蛊王的眼神，她便又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是想要我动手报复苏辞？”她问。
蛊王不置可否。
他面对苏辞，只会想要杀了苏辞，用以给蓁蓁报仇雪恨罢了。
他不懂得该如何领一个人绝望痛苦。
他不知道何为绝望痛苦！
宋细细趁机给自己多争取一些筹码。
她说：“那我要你再为我更改一次容貌。”
“这一次，我要与苏辞生得一模一样，完全一样！”
蛊王看了她一眼。
随之快速拒绝了。
他说：“你的脸用了其他的方法维持面皮，不能再用蛊虫，如若不然，只会让你的脸烂得更加彻底而已。”
宋细细大骇！
她原是想要让自己的脸彻底与苏辞重合。
如此一来，就算是萧无骞还在记挂着苏辞，时间一长，她都能够有办法让萧无骞爱上自己。
可现下蛊王却直接告诉她，她的想法是痴妄。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需要苏辞的鲜血来维持容貌。
苏辞暂且还不能够死……
为何……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宋细细有些不能接受。
但她仍然是答应了蛊王。
反正她要那个孩子也无用了。
还给蛊王……凭借现下苏辞与蛊王的关系……
说不定这还是一件好事。
宋细细乐意为之。
只是……
苏辞的性命，始终是宋细细心头的一根刺，刺得她浑身难受。
想到这里，宋细细认真看住了蛊王，默了良久后，终于开口，说：“看起来，蓁蓁很喜欢那个孩子。”
“你想要作甚么？”
宋细细温婉一笑，道：“用他来代替苏辞给蓁蓁赔罪。”
如宋细细所料，南州的雨一旦落过一场，必然会接二连三地连续落上几场才肯罢休。
所幸这一次的雨势并不算大。
雨水渐次滴落下来的时候，头顶的阳光还炽热得很。
连带着雨水似乎都有些滚烫。
像是谁在落泪似的。
空气中满是闷热的烦躁氛围。
苏辞转醒过来时，腰腹上的伤口已经有人处理好了。
她睁开眼，就见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人，空荡荡的。
让人无端心生几分惶恐之意。
苏辞强撑着坐了起来，咬咬牙，还是下床打算出门一看。
可万没料到，刚一推开门，就被门口的景象彻底吓住了。
门口摆放着一具尸体。
是徐妙云的。
看着上面泡得泛白发涨的尸身，苏辞彻底惊住了，半张着唇发不出声来。
“慕少艾？”她下意识地出口。
她昏迷前最后一眼是慕少艾。
苏辞所能想到的，应当是慕少艾怕她再度回去，这才打昏了她，并将她安置在这里。
可此地为何会出现徐妙云的尸体？
而徐妙云又是如何死的？
这一切，苏辞都想不通。
于是便只能向慕少艾求问。
可并无慕少艾的身影。
正在苏辞打算四下找寻一番的时候，余光却见到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姿。
颀长挺拔，一步踏来，都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苏辞浑身一凛，后背只觉有无数的冷汗沁出。
“见到的不是慕少艾，而是我，失望吗？苏、辞！”
萧无骞一字一顿，字字沉抑顿挫，语气难辨。
苏辞一脚向后。
尚未站稳，萧无骞却已经阔步走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萧无骞的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了她的腰腹之上。
那里先前还源源不止地流淌着殷红血液，令人瞧了只觉恐慌。
眼下却被包扎得很好。
一眼望去，就知道必是个老手，大抵经常干这样的事情。
手法萧无骞亦熟悉得很。
可他现在不想要与苏辞争执于此。
他只拉住了苏辞，不由分说地便想要将苏辞带走。
苏辞惊恐道：“萧无骞你要作甚么？你放开我？”
“作甚么？”萧无骞几乎快要被她无辜的模样骗过去了，当即冷笑道，“苏辞，你害得如今细细落到了蛊王手里，你说，你不该为此付出些什么代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