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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萧无骞着急，便将知会此地父母官的任务交代给了慕少艾。
故而那些人只认慕少艾。
慕少艾也提前明说了不可宣扬，于是当即也就只接下话。
“唔！”慕少艾瞧着方才还十分张狂的鸨母此际脸上终于有了惊色，一笑，“先把她给扒光了带去游街再说。”
众人俱是觉得有些惊骇。
但究竟也不敢拂逆了慕少艾的意思。
笑话，连自己顶头上司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顺着这位祖宗的意思，自己岂能够违抗？
遑论如今看来，这位祖宗不过就是想要惩戒一个花楼而已。
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损失呢？
当下也就应了下来，并着人去办了。
蓁蓁见状，倒是颇主动，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便上前去，毛遂自荐道：“我跟着去罢。”
慕少艾“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蓁蓁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上，便跟在了游街的队伍身后，走出了花楼。
她一贯都是有仇必报的。
此次徐妙云如此羞辱于她，蓁蓁定然是会千百倍地偿还回来的。
一时间，花楼里便空了下来，只余他们三人和几位官兵，以及抱头蹲在一旁的花楼里的人。
萧无骞瞧了苏辞一眼，不容分说地抓住了苏辞的手腕，将人往楼上带去。
慕少艾目光追了他们的背影一会儿后，又冲着身边的衙役道：“去成衣店取一套女人穿衣服过来。”
那抱头蹲着的人中有人举起了手，道：“楼里有不少衣服，我可以去取，不必差爷跑这老远一趟。”
慕少艾睨了他一眼，将他的心思看得透彻。
“免了，你们这里的衣裳，他嫌脏。”
左右是想要趁这个机会立功，想让慕少艾轻饶过他们罢了。
他可不是什么心软之人。
且观萧无骞方才模样，慕少艾就知道，他气得不轻。
若非是怕太过高调了招惹麻烦，萧无骞方才兴许就已经大开杀戒了。
慕少艾也委实猜测得不错。
萧无骞怒意冲天，带着苏辞上楼后，便随意挑了一间屋子，将人拉了进去，而后狠狠掼在了地上。
苏辞吃痛，惨白的脸上神色难看。
萧无骞但以嘲弄的口吻道：“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害得细细现如今饱受病痛折磨，苏辞，朕是不是该杀了你？”
视线却落在她身上裸露出的痕迹上。
那是才刚挣扎间落下的。
还有的，是方才那些人对苏辞欲行不轨时弄出的。
萧无骞双目发红，看起来极是恼怒，两腮亦绷得死紧。
苏辞只道他定是为了自己又害得宋细细受苦而愤怒，并不作他想。
“可皇上究竟是不能杀了苏辞。”她一字一句，嗓子还是粗嘎难听，说，“若否，只怕若妃娘娘就要……呃……”
萧无骞一把攥住了她的颈部，将她死死抵在了地板上。
苏辞顿时无法发声。
萧无骞冷声道：“你以为这样，朕就不敢杀了你？”
“苏辞，你还真是不要脸！”
心中有一团火，越烧越旺，几乎将人的理智都给烧得消失殆尽。
萧无骞无从理清自己为何而怒。
从苏辞消失，他猜测得到，她大概率是为了那个慕少艾口中所谓的萧明彦的孩子开始。
后来又得知苏辞在青楼当中之时，看到苏辞被那些男人纠缠之时，看到她见到自己时的诧异时候……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处勾起了他胸腔里的不快。
心口处涌起无限怒火。
他就是见不得苏辞如此镇定。
她一句解释都没有，却可以直截了当地要挟自己。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宋细细而不敢动手杀她？
她凭的什么有这样的底气？
她怎么敢？
萧无骞手上使的劲儿大。
苏辞满面通红，勉力伸出了手，想要将萧无骞的手掰开。
可究竟不过是蚍蜉撼树。
萧无骞一手依旧掐住了苏辞的脖颈，又趁苏辞毫无所觉之时，另一手撩开了她身上唯一遮蔽的衣物，往她身下探去。
苏辞的身躯瞬间僵硬了下来。
“你……”苏辞眼瞳骤然瞪得极大。
可喉咙被萧无骞扼住了，她很是艰难，才能够挤出一个字来。
萧无骞只是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道：“既然有成为若妃药引的觉悟，那你就该知道，一个残破之身，如何有资格为若妃做药引？”
苏辞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便是呼吸困难，在这一刻，苏辞还是觉出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冷意。
他在……嫌她脏。
他怕她配不上为宋细细做药引，会让他心爱的宋细细自此顶着一张丑陋的容颜，是吗？
就因为这一个看似荒诞的理由，他就可以这样折辱于他。
苏辞用足了力气，带着一股濒临死亡般的狠劲儿，竭力挣扎着。
可到底萧无骞力气比她大得太多。
此时此刻，两人之前的优劣之分又是如此明显。
苏辞此举，不过就是徒劳无功罢了。
萧无骞手指往里一送。
钝痛传来，像是要将人撕裂开一般。
苏辞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眼角却有晶莹的液体在刹那间滑落。
“你先后有过多少男人？萧明彦是一个，卢湛是一个，这些日子，一路上还有多少人？”萧无骞眼底充血，话语显得无情，“如今又来装什么贞洁烈女？”
苏辞被他扼住了呼吸，本就说不出话来。
现如今听了他这样羞辱的话，更是紧闭了唇，再不愿多开口。
“默认了？无话可说？”萧无骞咄咄逼人。
苏辞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心中说不出的烦闷。
他甚至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会这样！
“嘭嘭嘭——”
有人敲响了门。
萧无骞看着苏辞竭力隐忍的模样，松开了手，缓缓起身，将门打开。
慕少艾就站在门口，仿佛没听到里头的动静似的，只将衣裳给他扔了过去，“这里多脏，你还要待多久？”
语毕，不等萧无骞答话，立即就将门给关上了。
慕少艾背过身去。
脚下却骤然一软。
狗操的玩意儿！
刚刚在门外站久了，腿竟然站得麻了。
果然就不该听人家的墙角，容易遭到报应。
不过萧无骞怎么老是疑心他会与苏辞有关系？
方才萧无骞的那一句话，到底是将他算进去了没有？
慕少艾现如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恨不得让苏辞毒发身亡算了，省得活着还要连累他被萧无骞怀疑，真是害人精一个。
慕少艾这样想着，一直走下了楼，却见蓁蓁竟然已经回来了。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裳，手里拿着才刚慕少艾给她遮蔽的衣衫。
甫一见了慕少艾，蓁蓁立即便笑道：“你下来了，谢谢你的衣衫，你要是嫌脏，我给你洗干净了再还你也成。”
慕少艾将自己的衣衫接了过来，道：“不用了。”
越过蓁蓁，慕少艾的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的女人身上。
那是徐妙云。
已经是游街归来，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光着身子就倒在那里，一只眼睛上面插了一根金钗。
此际徐妙云正在低声哀嚎着。
似乎是再也忍受不得痛了，便哭求着蓁蓁，道：“求你了，替我把这根金钗拔了吧。”
“那可不行，我不是大夫，这样做，怕会要你命的。”
蓁蓁话里带了几分惊恐，仿佛真的是怕极。
与一般的少女没甚么两样。
慕少艾见状，便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噢，是方才在路上，她想要对我动手，拔下了自己手上的金钗，可惜恶人有恶报，她自己跌倒了，金钗不偏不倚，就插中了她的右眼。”
徐妙云左眼本就已经瞎了。
如今加上右眼，两眼都彻底毁了，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听得了慕少艾的声音，徐妙云也顾不得什么，立即就以头抢地，哀求着慕少艾将她眼上的金钗拔下。
蓁蓁只怕慕少艾心软，当真帮了她。
于是果断道：“我来罢，你歇着。”
便也不等慕少艾回应，兀自走上前去，伸出手，将金钗拔出。
那金钗插得极深，拔出时鲜血迸溅，竟带出了一颗血淋淋的浑圆的眼珠子。
上面还连着筋。
看着恶心不已，令人作呕。
徐妙云被这么一折腾，大半条命都快没了，只能匍匐在地上，不住地哀吟着。
蓁蓁将手上的金钗扔在地上。
“像你这种没有道德底线开设人肉铺子敛财之人，真是亏得你没有儿女，如若不然，一定会报应到你的儿女身上去的。”
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了徐妙云的某根弦。
她突然凄厉一叫，空洞洞的右眼和着毫无神采的左眼，看起来宛若厉鬼。
蓁蓁被她这举动骇得往后退了一步。
慕少艾见状，便只让人将徐妙云给带了下去。
至于花楼里的其他人……
慕少艾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处置才好，便也只好等着萧无骞下来，再行商定。
蓁蓁陪着他坐下，也一同等候起来。
她盯着慕少艾的脸瞧，突地一笑，“你生得真好看。”
慕少艾最是不喜别人谈论他的容貌。
一般来说，那些轻易议论他容貌之人，不是被他弄得残了，就是立即亡故。
可现在他没多少心思去应付蓁蓁。
闻言，也只当作是没有听到，没应声。
蓁蓁却极是懂得察言观色。
一下便明白了慕少艾的意思。
遂当即也就将这个话头给搁下，想了想，另起了一个话题。
她又找着话，说道：“我正打算去南州找我阿娘，你们也是要去南州的罢，我可以和你们同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