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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王眉头一皱，拧眉瞧向了他，“你这是做什么？”
在他看来，这是十分正常不过的事情。
卢湛因他这话而缄口。
他一时竟不能找到反驳的话来。
“男女大防，难道南州没有这样的礼教么？”半晌，卢湛也只能沉声叱道。
他虽是性格难测，一贯都是令众人畏惧的存在。
但是平素表现，却都是十分温谦。
甚少有这样厉色时候。
所幸他面对之人是蛊王。
蛊王并不觉得卢湛此时有什么异样，只是如实说：“如果不能保证饵虫此际的情况，日后再有什么情况，我不保证。”
本来以饵虫强行让人重生骨肉之事，就非是常人所能想象。
术业有专攻，卢湛并不擅长于此。
是以对蛊王此刻的话，也仍是存疑。
不过，他到底还是说：“先让人进来替她将衣服穿上再说。”
蛊王没有任何异议。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接下来应当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其他，他并不放在心上。
卢湛让人进来替苏辞简单换了身衣裳，而后才让蛊王继续。
所幸在查检完之后，蛊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苏辞的状况恢复得极好。
蛊王看了卢湛一眼，见到卢湛听闻苏辞没什么问题时，所表现出的淡漠。
心底才升起的想要将苏辞其余状况告知对方的念头瞬时便被掐灭了。
想来也不关心。
若否，卢湛就不会在一开始找上他时，只说到要他出手将苏辞身上的痕迹祛除。
而非是替苏辞除掉体内的蛊虫。
蛊王不是善于多管闲事之人。
既然如此，他也就只好选择沉默。
反正旁人怎样，一概都与他无关。
他与卢湛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既然他已经做到了他答应卢湛之事。
那么——
蛊王与卢湛道：“人醒来后，就可以离开了。”
卢湛与苏辞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卢湛闻言，没有立即便答话，而是说道：“再等等。”
“等什么？”蛊王声音里辨不清喜怒。
然而还是能从细微当中体察得出——他并不乐意卢湛拖延。
事实上，他的居所，从来都不欢迎任何人。
除非是与他的蛊术有关之事。
卢湛神色未变，依旧淡然轻语：“你一向都隐居于此，数十年来，从不与人打交道。”
其实换而言之，蛊王已不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了。
只是所有人都惧怕于他。
即便是有不怕死的，蛊王一旦出手，也定然能够使得对方心服口服。
所以他也并不需要知晓如何与人打交道。
蛊王眼睛一眨，万年不改的语气，说道：“那又如何？”
他没有不屑的意思。
有的，只是对卢湛多此一举的惶惑。
与卢湛打交道已算得上很累了，蛊王只盼着他能即刻就离开。
可偏偏卢湛就是这样。
他随意一句话，都能够令你牵肠挂肚。
即便不问世事如蛊王，也不免入了卢湛话里的道儿。
卢湛微微笑，只说：“今日前来的那两个人，可并非是那么好打发的。”
“你答应了帮我应对的。”
“可是我立即就要走了。”
“……”蛊王无言以对。
卢湛是说过，他只是暂时将萧无骞与慕少艾施计赶走了，并没有保证一直不让萧无骞二人来打扰他。
但是蛊王一向心直。
只觉得，既然卢湛是答应了自己，要帮着自己去应对那两个来烦自己的人。
那么，卢湛就应当做到底，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一如他答应了卢湛，便一定会将事情办好，让苏辞之前所有的伤痕都统统消失不见。
可是他做到了，卢湛没有做到。
同时，卢湛的说法，他又确实是反驳不了。
卢湛说得在理。
见状，卢湛便继续说道：“其实，我倒是可以帮你将那两人解决掉的。”
“我不想再帮你了。”蛊王直截了当。
卢湛便笑。
“我不需要你帮。”
“那你要怎样？”
卢湛道：“留我在这里几日，我会让这个麻烦消失。”
蛊王没有回答他。
然而卢湛却是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蛊王的意思过于明显了。
萧无骞等人是麻烦，但是卢湛，也未尝不是个麻烦。
既然同为麻烦，蛊王当然都很是不乐意的。
不过——
至少卢湛这个麻烦，不会再让他更麻烦些。
遂蛊王只是颔首，算作是答应了卢湛的意思。
卢湛将桌上新茶啜饮入腹，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交由我就是。”
蛊王再没有多言。
苏辞彻底清醒过来时，蛊王已经不再。
屋内唯留下一个卢湛，正在对月饮茶，修长的手指握着杯沿，指腹轻摩挲着，神态悠然自得。
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辞开口，唤道：“侯爷！”
同时稍微一个偏头，就见到一旁的桌上，此际正端正置放着一张铜镜。
屋内只燃了几盏灯烛，灯光晃人眼睛，幸而月色冲淡了些许刺目光辉。
苏辞这才看得到，自己的脸上，那些丑陋疤痕，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起先卢湛与她所说，能够使得她恢复从前模样。
苏辞最初还是万分不信的。
然而此时此刻，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后，苏辞唯余讶然不已的心情。
若非是卢湛还在屋中，苏辞此际应当已经开始查检起自己的身体，想要一观自己身体上的那些伤痕是否还存在了。
卢湛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她。
却在苏辞盯着镜中的自己愣神时开口。
他道：“你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至少身体上是！
苏辞怔一怔。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昏迷前，所穿的衣裳并非是现如今身上这身。
苏辞身躯一僵。
可是面对着卢湛，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卢湛也没有打算要与她解释下去，而是直接便问：“现在能起来了？”
“啊？”苏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卢湛便径直站了起来，推开门，说道：“既然已经好了，那便陪本侯出去走走。”
其实今日，正好是他与苏辞的十五日之约。
只不过卢湛并没有提及。
苏辞当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处去。
她在卢湛身边，向来都是很是被动的。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苏辞更是不晓得该怎样去回应卢湛。
这里人生地不熟，卢湛将她带到了这里后，苏辞便已经陷入昏迷当中了。
她根本不晓得这里是哪里。
是以此际，即便内心深处知道卢湛是怎样危险之人。
可如今她的倚靠，所能信赖之人，也就只有一个卢湛而已。
遂她没有拒绝，连衣裳都来不及处理，便匆匆趿拉上了鞋袜，跟在卢湛的身后，步出了门外。
苏辞在走出门的时候，满心只想着卢湛之后想要做些什么。
却是不知道，在她与卢湛相继步出房门的瞬间，且自己还是惺忪凌乱的模样时，其屋顶上，正有一人脸色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