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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细细受到诸多伤害，伏冬原本就嫉恨于苏辞。
此际得了萧无骞的吩咐，立即便走过去，死死按住了苏辞的脑袋，将苏辞往那盛装有毁容水的盆里猛压。
苏辞大病初愈，加之双手还曾被挑断了手筋，且遭到宋细细那般对待。
双手根本使不出任何气力来。
伏冬又是做惯了粗活的奴才，苏辞力气自然不敌。
挣扎不动。
苏辞几乎感到自己后颈的骨头都快要断裂掉。
蓦地，门口却是响起了一阵骚动。
伏冬手上动作松了松。
苏辞便趁此机会，伸出手来，将其推开了。
动作有些大，碰到了那毁容水，一盆都洒落在了地上。
有些溅到了苏辞的手臂上，那些灼烧的痛感再度袭来，令苏辞忍不住吃痛闷哼了一声。
一模一样的形景。
宋细细联想到那夜也是这般，才让自己的脸毁掉了。
当即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
萧无骞见状，忙得稳住了她，轻声道：“别怕，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宋细细一下扑倒在他怀中，说道：“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将臣妾的脸毁了，皇上，臣妾害怕……”
“别怕别怕……”
萧无骞正安慰着宋细细，暂且无暇顾及得到苏辞。
伏冬见宋细细没有沾到星点儿毁容水，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正打算开口让萧无骞严惩苏辞时，外面蓦地闯进了一个人。
慕少艾也理会不了太多，上前便道：“那方子还有东西苏辞没告诉我们，那些病患用了身体会发起高热。”
宋细细见到有人擅闯进来，一颗心受了惊，慌忙背过身去，让伏冬替她斗笠戴好。
慕少艾说罢，也才注意到屋内的状况。
扫视一圈，宋细细窝在萧无骞怀中，一副受惊的小兔模样。
而苏辞，则是倒在地上，那些毁容水洒落到了她的身上，手臂上肉眼可见的溃烂起来。
不过她双手为了行事方便，并没有包扎。
手背上露出来的森然白骨，看起来更为可怖。
尤其是右手的小指。
慕少艾是医者，一眼就看得出来，必然是伤到了骨头，
若是不处理好，苏辞右手的小指，就算是废了。
相较之下，那点子毁容水造成的伤害，简直微不足道。
慕少艾看了，都不觉倒抽了口凉气。
他知道萧无骞是不会轻易放过苏辞的。
就算是他肯放过苏辞，宋细细也定然不愿让自己就这样平白受了委屈。
而萧无骞必定是听宋细细的。
那夜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不管事情是不是苏辞所为，这件事情，苏辞背定了。
“你要怎么惩戒她我不管，但是那些病患现在都发起了高热，温度高得厉害，你得让她先去解决了这些事情再说。”
萧无骞这才看向了苏辞。
他不是没看到苏辞手上的伤。
可苏辞有错在先。
她伤害宋细细是事实，那她便须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至于她的伤从何而来……
萧无骞眸子微黯，有难以察觉的心疼一闪而逝。
看到萧无骞的反应，慕少艾拍了他一下，说：“那我将人带走了。”
“且慢！”
萧无骞喊住了慕少艾，止了慕少艾的动作。
伏冬方才使的劲儿狠，苏辞脖颈上有一圈红痕。
她原本肌肤雪白，如此映衬之下，只显得更为给触目惊心。
萧无骞微微移开了目光，只宽慰了宋细细几句，而后道：“朕一同过去！”
“皇上……”宋细细不甘道。
慕少艾浑身抖了抖，仿佛有什么在无意中抖落了，这才稍稍舒服了些许。
他开口道：“若是找不出其中原因，这北夏死的人可是更多。”
宋细细只是个人恩怨。
可这瘟疫一事，却是会让整个儿北夏都陷入岌岌可危的状态。
孰轻孰重，萧无骞心中自有论断。
宋细细哪里听不出来慕少艾的弦外音？
不等萧无骞开口，她便已然转了话头，戚戚道：“还是要事为重，细细不碍事的。”
只这么简单一句，纵然萧无骞此刻可以放过了苏辞，之后也一定会给出一个交代的。
宋细细坚信。
大抵，是因为萧无骞从不舍得让她委曲半分。
尤其是在她做出了退让之后。
宋细细有这个信心。
萧无骞果真安慰了她几句，便着手让伏冬将宋细细送了回去。
宋细细走后，萧无骞问向了苏辞。
“你用一个假方子来做交易，苏辞，你真是好得很呐！”
“不是假方子……”苏辞虚弱道。
慕少艾倒也难得地帮着腔，“效果是有的，可会引起发热，人在高烧状态下而亡的可能性更大。”
苏辞看了他一眼。
慕少艾便立即转移了视线，不去与她对视。
见到两人如此行举，萧无骞心底有些烦闷，顺带着语气也不大好。
“那到底是怎样？”他问道。
慕少艾听出了他语气不对，即刻甩锅道：“那你得要问她了。”
眼神指了指苏辞。
干嘛？突然对他也产生敌意，又不是他让宋细细毁容的。
苏辞勉力从地上爬起来，面容苍白，呼吸尚有些紊乱。
她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高热状态是怎么一回事，该怎么解决，但是——”
苏辞眸光一转，望着外面的天色。
很快就要到日落时候了。
她答应过卢湛，会在日落之前回去的。
她得要做到。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被萧无骞拦住了。
“你又有什么条件？”萧无骞的话里充满了嘲讽，“还想要替苏家‘平冤’？”
他将“平冤”二字咬得极重。
彷若在嘲笑苏辞方才的可笑行为。
苏辞倒也不恼，只说：“我要你放我走！”
她现在忽而觉得卢湛真是高明。
卢湛将方子交给她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也恰是这一句话，在此时，救了她一命。
若否，苏辞都不知道，在那盆毁容水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得下来。
苏辞轻抚着自己的手臂。
上面传来钻心的痛，让她冷汗涔涔，面容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走？你觉得你还能去哪里？”萧无骞被她的语气激怒。
苏辞的神情有些缥缈。
她望着天际，眼神飘忽着，却无端令萧无骞感到了一种害怕的情绪。
他甚至不知道这份害怕从何而来。
是因为苏辞说她要走，还是其他的什么。
苏辞说：“这不是皇上该担忧的问题，皇上现在该考虑的，是答应与否……”
萧无骞倏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苏辞的喉咙，将她接下来的话悉数堵回了肚腹中去。
“你是觉得朕手底下没有能人了，还是认定，朕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