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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里尽是不满！
但究竟也是没有停留，夹紧马肚，一骑绝尘离去。
很快便将萧无骞与苏辞遥遥甩在了身后。
待得渐渐瞧不见慕少艾的身影后，萧无骞陡然停了下来。
他将苏辞扶住了，稍提一口气，便借力将两人都从马背上带了下来。
苏辞讶然，问道：“为何停下？”
他们赶了大半夜的路。
眼见着天很快便会亮，他们若是能够赶到集镇乡下，至少也能够换得些许干粮用水，然后再继续赶路。
萧无骞却不疾不徐，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唇畔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也不过一句：“养军蓄锐，明日才好启程。”
其实苏辞早就支撑不住了。
从皇宫赶到这里，一路上都在马背上颠簸着。
纵使苏辞马术极佳。
到底也奈何不过体内蛊虫的恣意啃啮。
有了萧无骞的这一句话，苏辞即便是想要再继续赶路，但身体已率先反应过来，立即松懈下来。
苏辞只觉浑身都似被重物碾压过似的。
疼得几近麻木！
她跟着萧无骞将那匹照夜红安顿好，两人便歇在了草地上。
自然是没办法安眠的！
是故也不过是一齐坐下。
至多，大抵就是因为铁链的缘由，两人挨得极近。
苏辞却竭力避免着自己往萧无骞身上靠去。
她抓着草地上生得繁茂的杂草，连掌心被划破了毫不自知，只恐自己与萧无骞有任何的误会。
萧无骞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这一切行为。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蓦地，他眼眸一沉，只用空闲的那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苏辞的手。
“你作甚么？”
苏辞坐得不大稳当，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倾，几欲跌倒。
幸而萧无骞眼明手快将她拉住了。
坐稳后，因为萧无骞攥住了她的手，苏辞不得已被迫与萧无骞面对面。
她慌忙将眼垂了下去。
萧无骞见状，眸光暗了暗，手上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地将苏辞的掌心扒开。
他说：“若是想死，也在你我分开，这铁链断了之后再死，我可不想带着一具尸体赶路。”
言语中满是冷意。
像是真的不满于苏辞的行为，唯恐苏辞在两人尚未解除连接时死去。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怒意到底从何而来。
苏辞闻言，因有前车之鉴，此时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于是只能说：“我还不想死。”
她说的是实话。
世上的确没人想要去死。
人活着，能多一日就是福，谁都愿意多活得久一点儿的。
何况她是深知自己时日无多的人呢？
听了她的话，萧无骞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愈加沉痛起来。
他想不清其中缘故。
遂冷哼一声，松开了苏辞的手。
但仍是目光灼灼地盯紧了她，眼珠儿错也不错。
好似这般，就能够永远留住她一样。
两人这般僵持着，非但心里各自胡思乱想，而且身体亦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其实也并不比赶路好上多少。
也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无骞突然发问，道：“苏辞，你还有机会。”
苏辞被惊了一惊，脑子仍旧混沌着，双唇微张着，却没回答。
萧无骞倒是难得好耐心，又说：“我体内的蛊虫，到底是不是你的手笔？”
这样的场面，其实发生过很多次。
萧无骞不止一次问过苏辞。
那些好的，坏的，究竟是与她有关与否，他都曾一一问过她。
只是——
苏辞的答案，从未有一次是让他满意的。
他要的哪里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
那些是是非非，不论苏辞到底做没做过，他统统都不在乎。
可他却格外在意她的态度。
他从来憎恨她对自己的敷衍，亦或是为了保住他人性命而不惜对他撒谎……
这一切，才是让萧无骞彻底不能原谅的根源。
可是苏辞不知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
苏辞确乎是不晓得萧无骞的想法。
他既然已经相信了慕少艾的话，笃定了她的罪名，何故又一次次地问她？
明明是丝毫也不信任于她，却还是固执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苏辞着实很是不能理解萧无骞。
此刻骤闻萧无骞又故技重施，苏辞心里说不出的无力升起。
最后便也只能够答道：“只要找到蛊王，确定了蛊虫的存在与否，以及下蛊的蛊师何人……”
“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所以何故还要再来问她？
难道是想要她再一次体验那种被人质疑却无力辩驳的感觉吗？
苏辞禁不住自嘲一笑。
但极是轻微，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面上有任何的肌肉扯动。
萧无骞自然就更不能看得出来了。
他说：“但我想要你亲口说。”
苏辞嘴角的嘲意尚未来得及收回，听了此言，忍不住将那嘲弄扩得更大了些。
大到萧无骞能够清晰从她脸上看出深深的不屑。
萧无骞眼中划过不解，却问：“苏辞，我不是不能杀你，只是不想，你可知道？”
苏辞满心只记着他方才的话。
又哪里有别的功夫来仔细辨别萧无骞后面那一句话里的深意？
苏辞抬起眼帘，不敢与萧无骞的视线相撞，只能稍稍将注意力放在萧无骞身后的草地上。
“我说过的，我没有做过，也许是你的细细……萧无骞，你怎么不敢去问她做没有做过？”
苏辞不想冤枉人的。
可是每每宋细细冤枉她时，萧无骞都会问也不问就降罪于她。
这一次，换作她没有丝毫证据，便做出如此猜测——针对宋细细的猜测！
萧无骞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相信。
他永远是这样地相信宋细细。
“细细她没有任何的理由。”萧无骞强忍住心中的异样感觉，说，“可是苏辞，你有！”
而且有太多的动机来动手！
面对这样的理由，苏辞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
也是，若说此事是宋细细所为，那宋细细的目的为何？
她那样深爱萧无骞，也得对方千宠万宠，为她甘做裙下臣。
宋细细有什么理由来伤害萧无骞？
莫说是萧无骞不能理解，就连苏辞，她也找不到任何强行将宋细细动机说明白的的理由。
苏辞不愿再就此说下去，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一切杂念抛除。
却不意，在她才刚闭上双目的瞬间，铁链突然失重一般，拽着苏辞向下一沉。
苏辞急得一睁开眼，就见萧无骞蓦然倒下，脸色难看，似是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