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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细细吓得身躯一抖，朝着萧无骞的身旁又缩了缩。
但心中到底松了一口气。
慕少艾见状更是不愉，阴阳怪气道：“你这么怕我作甚么？”
“你又没做亏心事，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怎么就这么怕我？”
慕少艾视线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宋细细身上。
宋细细只觉这目光像是能够透过人心，让人心底的所有秘密无处遁形。
可怕得很！
宋细细心下一慌，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道：“苏辞屡屡要杀我，要陷害于我，而你却时时都维护着她，我……”
剩下的话没再说下去了。
她深知萧无骞的心思。
这一番话，不止是对慕少艾说的。
更是对萧无骞所说。
萧无骞近期与慕少艾的关系紧张僵持，宋细细不是看不出来。
她更是知晓这其中的缘故。
不过因为一个苏辞罢了。
只因一个苏辞，慕少艾与萧无骞多年的好友，都能在一瞬之间无故闹起脾气来。
更甚在现下时候，慕少艾与萧无骞仍是针锋相对的模样。
宋细细心下盘算了一阵，便很是轻易地拿捏住了两人的心思。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辞的脸。
慕少艾听闻了宋细细的话，眉头紧皱在了一处。
他半觑着眼瞧了一眼萧无骞。
果然，萧无骞脸色愈发凑了一些。
比方才他大骂宋细细的时候更难看上许多。
至于原因……
慕少艾不消多想。
但也没将手放开。
笑话！
苏辞这女人脑子向来都不好使的。
他这一松手，还指不定她能够做出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呢？
是以慕少艾非但没有识时务地松手，甚至力道加重了些许。
他冷眼瞥着宋细细，皮笑肉不笑问道：“那你死了吗？”
宋细细一噎。
慕少艾便将苏辞拉扯到了自己跟前儿，视线落在苏辞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眸深处一动。
却很是迅速地叫他给掩饰了下去。
他说：“现在到底是谁会死，看得分明吗？”
没有刻意针对谁的提问。
可萧无骞知道，慕少艾这句话意有所指。
紧接着，不等他开口，就见慕少艾已然一把扯着苏辞转身欲走。
“慕少艾！”萧无骞在他俩背后低吼道，“你可清楚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吗？”
“我知道！”慕少艾回答他。
他顿住了脚步，微偏过脑袋去，说：“蓁蓁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这么草率地让她的死盖棺定论。”
“所有人都说苏辞就是凶手！”萧无骞指着蛊王，道，“他亲眼所见！”
蛊王先前就已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清楚了。
慕少艾认真地看住了萧无骞。
似乎是觉得他的言论有些好笑，抑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慕少艾笑了一下，道：“所以呢？萧无骞，你相信了？”
萧无骞一愣。
旋即却回答得掷地有声。
他说：“她甚至栽赃细细！”
“慕少艾，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就是为了陷害细细，所以才这般自导自演，而你——”
“我怎么？”慕少艾反问。
“你竟然宁愿相信她？”萧无骞颇有几分痛心疾首的意思。
随后又质问道：“慕少艾，你是不是被这个毒妇蛊惑了？”
这话慕少艾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他认真回想了一遍。
这才忆起，原来早在苏辞假死之时，他就曾问过萧无骞一句话。
他问萧无骞：你是不是爱上了苏辞？
虽然此际萧无骞的话有些委婉。
但意思是一样的。
慕少艾记得，那时萧无骞否认得很是干脆。
他慕少艾不能输给萧无骞。
于是此时此刻，当机立断，他亦是回道：“萧无骞，你真可笑！”
“我就是喜欢女孩子，那也应当是蓁蓁那样的女孩子。”慕少艾无所谓道，“我今日不是维护苏辞，我是为了让蓁蓁安息。”
他说得简直义正言辞。
萧无骞一时竟然不能找到反驳他的话来。
说慕少艾撒谎么？
难道非得要他承认，他真的喜欢上了苏辞，所以才变成今时今日的模样吗？
这样的答案，也并非就是萧无骞所想要听到的。
见萧无骞哽住了，慕少艾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带着苏辞便走。
徐妙云在方才不知什么时候就悄然离开了。
他们竟然都未曾发觉过。
至于蛊王……
慕少艾深谙，萧无骞会处理得好的！
所幸苏辞倒也十分乖觉。
慕少艾拉着她走，她便走，也不出声问些什么，也不管慕少艾有什么企图。
慕少艾只觉得好笑。
“你就不怕我动手把你给杀了替蓁蓁报仇吗？”他仿似一个没话找话的人。
苏辞方轻声答道：“你说过，会还给蓁蓁一个清白的。”
她失血过多，连声音亦微弱得可怜。
慕少艾须得十分仔细才能将她的话给听得明白。
“但苏辞，你要知道，我并不信你。”
其实他心底多少也有些疑心。
苏辞算不得什么好人。
为达目的，苏辞亦可放弃很多东西的。
例如当初她为萧明彦潜伏在萧无骞的身边，例如后来她为了萧景焕可以做出的种种事情……
即便慕少艾想不到苏辞杀害蓁蓁的动机。
但要说苏辞杀人，单这一件事情，慕少艾相信苏辞是做得出来的。
苏辞嘴角勉强翘出一个弧度，“嗯，我知道。”
她也并不寄希望于慕少艾真的会相信自己。
他之所以在刚才的情形下护下自己，一来，如他所说，是为了让蓁蓁死得瞑目。
另一方面，约莫不过是为了和萧无骞置气罢了。
慕少艾一贯都很是小孩子脾气的。
不管怎样，都与她苏辞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慕少艾有些诧异。
他觉得，苏辞至少还是会有几分的期待的。
期待还有人愿意去相信她的清白。
但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就如此轻易接受了事实——她并不是一个值得旁人信任之人。
思及此，慕少艾双唇微抿。
顿时说不出话来。
见状，苏辞停下了脚步，站定了，望着慕少艾。
慕少艾这才问道：“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对你的态度的吗？”
“我说的实话，你还不乐意听了？”
目光放在她的伤口上。
得赶紧处理。
如若不然，只怕苏辞还没等到体内寒毒发作致死，就得在这南州失血过多而亡。
苏辞毫不在意，苍白着一张脸，用着极为诚恳的神情凝注了他。
她真心实意道：“慕少艾，多谢你。”
慕少艾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辞，你……”
苏辞却没给他太多的时间去困惑。
她直接打断了慕少艾的话，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
苏辞说道：“多谢你为我所做的所牺牲的，但是……”
“请你找到徐妙云，查明蓁蓁死亡的真相。”
“那你呢？”慕少艾直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虽然他算不得了解苏辞。
可很多事情，似乎只需要苏辞一个简单的举动，他就能隐隐地感知得到苏辞的打算。
苏辞也一如既往地没有令他失望。
她一字一顿，说道：“我得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