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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办法的。”蓁蓁只能如此说道，“我已经教了他很多东西，他那么聪明，会自己领悟什么叫作噬魂泪的。”
蓁蓁如此说着，但其实心里也没有个底。
就算蛊王能够明了噬魂泪是什么。
可他那样子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哭出噬魂泪来呢？
蓁蓁有些头疼。
苏辞也不想让她跟着自己这样，心中有些愧疚起来。
“对不住啊蓁蓁，究竟是我拖累了你。”
蓁蓁愣了一下。
旋即笑道：“苏苏，你不必觉得心里难安，尤其是对我。”
因为那样，会使我更加不安，受之有愧。
蓁蓁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苏辞也不会刻意去想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也便只当作是蓁蓁安慰她的话语，并不作他想。
蛊王依旧不愿意理睬她们。
为使蛊王能够答应下她们的要求，蓁蓁使出了浑身解数，说破了嘴皮子——萧景焕的性命，苏辞的寄托，她的希望，全然系在了蛊王身上。
“小狐狸，算我求你了好吗？而且，驻颜蛊虫不是你最希望研制出来的吗？”
蛊王终于肯打开门。
他神色稍冷，眉眼向下垂了几许，避开了蓁蓁真诚又可怜的目光。
“小狐狸！”蓁蓁惊喜道。
见蛊王如此，便又忙提裙跑到了蛊王的跟前去。
“小狐狸！”她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袖，祈求道，“天底下，也就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们了，你帮我们一次好吗？”
蛊王下意识冷着脸。
但却是任由蓁蓁对自己做出如此亲昵的事情。
“你们都不喜欢我！”他忽而这样说道。
蓁蓁一愣，茫然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瞧着他。
她问：“什么？小狐狸你方才说什么？”
蓁蓁疑心是自己错了耳朵听岔了。
“你们都不喜欢我，害怕我。”蛊王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可你们却都想要利用我。”
“若非必要，你们全然都不会想要与我打交道，可一旦有求于我时，又总是这副样子，很令人生厌……”
他打小就见过许许多多前来求他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每一个人都目的都不尽相同。
可大都是为了求他满足自己的私欲。
就如不久前的卢湛，他让自己帮助苏辞除祛身上的伤痕，后来又让他帮助苏辞一件事。
还有更久前。
那个太监，带着一个自称是自己女儿的人前来，要求将自己的脸改易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还有……
太多了！
他知道，他们只是想要利用他的一身蛊术而已。
他也知道，他们在背地里都十分厌恶自己。
甚至觉得自己终日与这些蛊虫相伴，一定晦气得很。
他更知道，世上只有他这一个——怪物！
终日只晓得钻研蛊术埋首蛊虫之中，无人喜欢的……怪物！
蓁蓁彻底怔愣住了。
她呐呐开口，道：“你觉得我令人生厌吗？我……”
“不……”是这样的……
蛊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看着蓁蓁蓦地转变了另一副受伤样子，蛊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突然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蓁蓁也不及他将胸腔中的话组织出来，当即也便隐忍着眼中的晶莹，瓮声憋出了一句话给他。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特别招人厌！”蓁蓁说，“对不起，小狐狸……”
说罢，转身便快速离开了。
蛊王的手顿在半空中，口中方才念出几个字来，“蓁蓁，我不是……”
故意的！
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蓁蓁已然跑得不见了踪影。
其实蓁蓁到底是一个弱女子。
只要他愿意去追，究竟还是能够追上的。
但蛊王并未踏出一步。
他只是痴痴地望着蓁蓁消失的方向，眼眸中头一次浮起了别样的情绪。
若是蓁蓁没有教错的话，这种情绪，蓁蓁称之为——失望！
她那时说，她也会失望，好比在她的母亲要求她做一些她并不情愿的事情时。
她就会失望。
失望自己等了十几年的母亲，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强迫自己呢？
现如今，蓁蓁要求他去做他并不情愿的事情，他也就在失望。
失望他以为与旁人不一样的人，此刻竟也同别人一样，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与那时的她有着同样的情绪！
其实——
他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恳求地去做一件事情。
与之相反的是，他从前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数不胜数！
可偏偏，这一次，是蓁蓁在向他开口请求。
他不能容忍自己，竟然会觉得，蓁蓁也是在利用他。
那样——太荒唐了！
蛊王慢慢地收回了手，掌心有鲜血沁出，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了青石砖上。
而后又迅速被太阳蒸干，变成乌黑一片。
蓁蓁走后，蛊王没有立即回到他的炼蛊房里去。
而是跑到厨房里去。
里面摆放得有姜蒜一类的食材，都是蓁蓁这些时日里去买来的。
他仿佛从不知道饥饿，也未曾好好吃过一些什么东西。
再苦再辣再酸再甜，在他口中都是一个味道罢了。
直到蓁蓁开始将他的房子擘出一块地方来用作厨房。
她会告诉他，什么东西该是什么味道。
尤其是苦涩的滋味儿……
蛊王找了一圈，依循着记忆，勉强找到了几根苦瓜与蓁蓁洗干净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姜片。
于是乎，他将苦瓜放在嘴里咀嚼着——苦瓜生吃并不苦。
他尝过。
但许是放久了的缘故，这一次尝起来，竟然颇能够体会到了蓁蓁所说的味道。
可惜还是不够。
蛊王将姜片浸了水，然后一头扎了进去，眼睛就那么死死睁着。
可如此并不能够令他流下眼泪。
遑论是噬魂泪？
蛊王如是想着，将脑袋从水里抽出来，连身上的水渍都来不及处理，便又迅速将剩余的姜片握在了手中。
他将姜片涂抹在自己眼下。
刺激的气味儿窜涌进了眼眶当中，蛊王的眼圈立时红了一圈。
他半眯了眯眼，终于察觉到了生理泪水正在缓缓沁出。
蛊王不放弃，如法炮制，继续用着这个法子来促使自己落泪。
嘴里略带苦味儿，眼中淌下的泪水，应当就是噬魂泪了吧？
应该是吧？
蛊王心上如此想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正当他还欲继续之时，手臂上却骤然一疼。
睁开眼，原是一块小石头击中了自己，却怪自己方才全神贯注于噬魂泪一事上。
“谁？出来！”
竟然没有发觉对方是何时接近的自己，又是如何对自己出手的。
真是大意！
思及此，蛊王的眸子霎时间变得可怖又冷静。
只眼睛红了一圈，莫名带着些许的反差。
蛊王快步走了出去。
待得他看清外面的人时，蛊王顿时收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去了。
“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