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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骞的眼眸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慕少艾冷不防一个激灵，迫于萧无骞的威逼，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
“其实也不止是用多了量。”慕少艾竟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那药，药性本来就厉害。”
萧无骞鲜少会主动找他。
且还是直接便同他讨那药。
慕少艾也不觉得萧无骞会用这药做些什么，许是想给宋细细用。
故而当时起了捉弄的心思，特意给了萧无骞一副又烈用量又重的方子。
闻言，萧无骞眸心向下一沉，面色有些苍白，“进去给她瞧。”
“哎——”慕少艾的话尚未说完，人已经被萧无骞往里头揪着去了。
慕少艾也只听了萧无骞三言两语，晓得他那药原来是给了另外一个姑娘使儿。
他并不知道，那姑娘具体是谁。
当然，慕少艾也是好奇，萧无骞怎能对一个姑娘又开始上心了。
毕竟，苏辞，不是才刚死没多久吗？
是故，在见到那姑娘时，慕少艾猛然吃了一大惊。
“萧无骞，你……你……你这是……”
他瞠目结舌，良久发不出声来。
那个名字，始终都喊不出口。
苏辞！
这绝对是苏辞！
慕少艾对苏辞并不算得上熟悉。
可到底也是知道这个人几年了，在苏辞死前，他们还曾一起去往神农小筑。
慕少艾怎会认不出苏辞来？
然而——
慕少艾侧过身子去，却见萧无骞的神色未改，始终就那副样子。
见慕少艾如此大惊小怪，萧无骞心中只微一下沉——难道苏辞有事？
“怎么了？”萧无骞问道，“她情况严重吗？”
慕少艾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算是将心情给平复了下去。
“萧无骞，你，你当真是……”
“我怎么？”萧无骞狐疑道。
他亦是不懂，为何人人在见到苏辞之后，神色都变得古怪至极。
甚至连看向他的眸光，竟都不约而同的一模一样。
然而他一向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不动声色，只复问：“她的情况到底怎么？”
“冤孽啊！冤孽啊！”慕少艾没回答他，却是不着调地连说了两遍这三个字。
“慕少艾！”萧无骞一股无名火直冒，警醒道，“你少装神弄鬼。”
慕少艾亦立即收起脸上夸张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
“萧无骞，你先回答我，你为何要给她用这药？”
慕少艾脑子有些混沌。
但他非是要将这前因后果弄清楚明白不可。
萧无骞难得见他这样严肃。
当即也就说道：“她背后可能还有苏家旧部余党，是祁易所不能查到的，我得想法儿找出来。”
“用这样的法子？”慕少艾眼中怀疑之色不掩，“萧无骞，你当我小孩子好哄呢。”
如果这个法子真能挑拨离间，当初萧无骞怎么会对苏辞下那样的死手？
前后矛盾！
萧无骞眉头微蹙，“我骗你做什么？”
话中有些不愉。
他本就算不得是个好脾气的人。
慕少艾这话中别有深意的模样，实在让他觉得心头不快。
慕少艾倒是不曾理会萧无骞的感受。
他只想要将事情了解清楚而已。
于是，慕少艾又问道：“你从哪里将人带回来的？她肯跟你回来？”
“我是让你替她解除药性，不是让你刨根问底的。”
慕少艾其实甚少会插手他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的政事上。
若非必要，萧无骞不会愿意开口麻烦他，自然，慕少艾也不愿意招惹太多麻烦。
是以，像是这般追究到底的事情，竟也还是多年来第一次发生。
慕少艾不依不饶，“不问个清楚，我是不会出手的。”
“更何况——”他又看了萧无骞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痞气，“那药只有一个解法。”
他不需要多说，萧无骞自然是能够明白的。
萧无骞没有搭理他，径直走上前去，手搭在苏辞额上。
竟又恢复了炽热的温度。
仿佛方才的寒冷是错觉一般。
萧无骞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苏辞却是已经死死将他的手牵住了，顺着手，慢慢地攀了上来。
萧无骞没有推拒。
慕少艾见状，便打算甩甩手离开。
萧无骞却是叫住了他，说：“她身上是冷的。”
苏辞的身体紧靠在他身上，忽冷忽热的，变幻无常。
甚至在她身体变冷时，萧无骞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遑论是在硬挨着这叠加的疼痛的苏辞了？
她必然是更为痛苦。
慕少艾脚步一顿，面色微变。
不过话声还算得上冷静，“那药……原本就是这样的。”
他可不会将苏辞体内寒毒之事告诉萧无骞。
从前不会，现在，更是不会。
慕少艾回转过身子来，看了眼已然神志不清的苏辞，和萧无骞打着商量，“我给她诊诊脉？”
方才只顾着了解事情因果去了。
竟然忘却了，苏辞现如今算是死而复生。
身为医者，说对此没有兴趣，慕少艾是不信的。
从神农小筑到江北，一路上，哪怕苏辞要诈尸活过来，那段期间才是最佳时候。
怎么反倒在后头才醒过来？
而且，苏辞一个人，到底是怎么从坟墓里头爬出来的……
越想下去，慕少艾便越是觉得内中有蹊跷。
这人当真是苏辞，抑或说，是用来……
他看了萧无骞一眼，眼中探究之色深重。
不等萧无骞点头应是，慕少艾已是迫不及待上去，直接在苏辞的脉上诊了起来。
还是原先的脉象，未曾变过。
而且，这脉象，实乃世所罕见——仿佛下一刻就会魂归西天，却偏偏呼吸仍存。
慕少艾看过不少的病症，这样的现象，却也只有在苏辞身上见到过而已。
所以，她就是苏辞无误。
慕少艾可以肯定。
他松开了苏辞的手，想了想，只道：“人还死不了，只要将药解了就成，不过——”
慕少艾犹豫了几许。
萧无骞勉强给他一个神色，沉声道：“有话直说。”
“嘁！”慕少艾不屑道，“我只是想问，你该不会想要自己给她解药罢？”
这本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只是对方是苏辞，萧无骞又做出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慕少艾不免觉得无从说起。
萧无骞眸心深处有什么一闪而逝。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得了，有你这句话，我这就走。”
慕少艾甩甩袖子便欲离开。
岂料萧无骞又叫住了他。
慕少艾没好气道：“怎么？还要我在旁边指导吗？”
萧无骞的脸色当即便黑了下来。
他说：“去找几个人过来再走。”声音显得有些异样。
慕少艾不解，问道：“找谁？”
“给她解药！”
这下，慕少艾是彻底一惊，神情已是用言语无法形容。
“你……你说什么？”他舌头打着结。
萧无骞只将苏辞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的手打了下去，冷漠起身，根本不理会女人越来越难耐的脸色。
“我说的，还不够清白么？”
慕少艾作罢，转身去揪了一个精壮的男人过来。
萧无骞瞥了对方一眼。
黑暗能掩饰太多东西，他神色晦暗，只与慕少艾道：“还不走？”
二人离开后，独独留下苏辞，与才刚被带过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