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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身上没有太多的力气。
加上心里还有牵挂，条件限制，舞起剑来束手束脚。
那些人看不过瘾。
“这就是‘剑中洛神’？若真是如此敷衍，名不副实，便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
苏辞闻言，心下一急。
抬眼望见二楼上的卢湛从容看着楼下的好戏，似乎觉得极为有趣，抿了一口杯中酒。
不行！
她还要救焕儿！
苏辞深呼吸了几下，敛了眉目，咬牙强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极力发挥着正常水准。
台下这才一众叫好。
只是身体被透支得过分严重。
苏辞未舞多少时间，躯体便再也支撑不住，脚下疲软，踩了一脚空。
整个儿人便往台下倒去。
玉珑阁内顿时鸦雀无声。
底下是钉板，一旦摔下去，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必然落得个身亡的下场。
就算不死，也是个残废！
苏辞大脑轰然炸开。
随手乱抓间，竟幸运地抓住了支撑着舞台的一根柱子。
“如此，可以将玉花投给我了吗？”危急关头，苏辞想到的，还是玉花一事。
那些人被吓住了。
鸨母亦是。
但是这个当口，众人竟也无一人想到，先去将那些钉板搬走。
鸨母反应过来，才要去叫龟奴搬走，就被一名贵公子拦住了。
贵公子朝苏辞抬了抬下巴，问道：“你就那么想要玉花？”
一个丑八怪，竟然对花魁的位置如此执念。
倒还真是有趣得紧！
苏辞没有回答。
但是她逼近临死关头，说出的话还是和玉花有关。
自然是非常看重玉花与花魁的名声。
贵公子便继续道：“这样罢，我们将所有的玉花都投给你，但是要你松手，落到钉板上去！”
苏辞脸上血色褪尽。
但是他们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方才已经说明白了，要你在台上舞剑，并且不摔落下来，我们才可以将玉花给你。”
定约定时，苏辞饱受精神与肉体折磨，大脑一片混沌。
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话中的错处。
此时他们如此说了，苏辞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来。
贵公子笑了笑，说：“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跳下来，所有的玉花就都是你的。”
反正等她跳下来，不死也残。
玉珑阁的花魁是门面，岂能够容许这么一个丑八怪真坐上去？
只要苏辞摔死了，活着残了，即便她得到所有的玉花，花魁的位置也决不能是她的。
鸨母深谙此道。
所以也并不阻止。
苏辞是卢湛的人。
卢湛看好戏看到现在都没开口制止过一句，她又有什么好劝的？
一个苏辞，就算是死了，那么多人在，鸨母无所畏惧。
蛊虫在体内啮咬着，像是随时都要将人的腑脏咬碎。
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
苏辞的手渐渐有些抓不住了。
她的身躯微往下落了落。
眼看着稍不甚，便会立即摔下去，苏辞来不及多想。
“好！我答应你！”
苏辞只能一搏。
她扬着脑袋，想要往二楼上卢湛才刚所在处看去。
但是卢湛已将帘子放了下来，她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形景。
说不定卢湛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但是她与卢湛的约定，说得明明白白，是要她夺得花魁一名。
而夺得花魁，她就须得拿到比他人多的玉花。
只要她拿到所有的玉花，成为花魁，卢湛就会彻底将玉巫枕借给她。
那她的焕儿便有救了。
苏辞想到最后，已什么都再管顾不得了。
她道：“你们现在就将玉花投给我，我立即便松手。”
“好！”
那些人倒也不怕苏辞反悔。
怕什么呢？
她现在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哪里有她反悔的机会？
那些人笃定自信。
待得所有的玉花都落在了苏辞的牌子下的篮子里。
他们回转过身，聚精会神地看着精疲力竭，头发都被汗濡湿的苏辞，笑说：“跳吧。”
他们在笑！
还有隐隐的期待。
过惯了舒适安逸的生活，这些人挑战自己，为生活增加乐趣的方式，便是这般。
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往死路上跳。
实在令人激动！
苏辞调整着自己的心绪，身体渐次松懈了下来，手缓缓地松开……
及至完全放手……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台子并不算太高。
但是如此让人血脉偾张之事，似乎时间都在被拉得绵长起来。
苏辞摔落了下去。
但是仅仅只是重击的痛。
并没有那么铁钉入体，刺穿皮肉，将她的躯体扎得密密麻麻的感受。
苏辞睁开眼。
就见不知怎地，她摔下去的地方，钉板竟莫名其妙地被推开了。
恰好留出一个空地承接她的身体。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辞看了眼二楼上的情况。
但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那抹冷利的身影。
苏辞强撑起身体，似乎只摔得骨头疼了些，没有大碍。
原本想要见到的场面瞬间变得无趣。
那些人耍无赖，扬言要将赠予苏辞的玉花悉数拿回。
苏辞心下焦急，忙得喊道：“你们说过的，只要我跳下来，你们就将玉花投给我，不能反悔！”
“一个丑八怪，还敢肖想花魁的位置？真是不自量力！”
她起了急，想要爬起来，去阻止那些人的动作。
但是身体哪里经得起她一次又一次地糟蹋？
苏辞眼睁睁瞧着那些人将玉花悉数搬空。
原本她牌子底下的玉花，一下子搬了空，满的却是其他姑娘的牌子。
“不……不要……求求你们……将玉花给我罢……我真的很需要玉花……”
没有玉花，卢湛就会将玉巫枕收回。
那届时，她的焕儿要怎么办才好？
苏辞想都不敢去想。
“求你们了……不要反悔……你们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苏辞不住地嘶声央求着。
她被龟奴生拉硬扯地带下了台。
那些人没在她身上寻得快感，便不让她离开，就让她站在高处，犹如一个展览品，供人指点奚落。
很快，评花榜接近结束。
苏辞看到其他姑娘的篮子里，玉花多得数不胜数。
只有她的牌子底下，篮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玉花，没有玉巫枕，她的焕儿便只能遭受着枯血症的折磨，甚至等不及她找到方法去救治。
这厢，鸨母开始带着人清点着各位姑娘篮子里的玉花。
清点的时候，他们便拿一旁的苏辞来奚落。
笑话她才刚的表现，笑话她妄想凭一张丑陋的样貌获得花魁之位，真是痴心妄想……
少顷，鸨母那里已经清点好一切。
众人都在等着她宣布结果。
然而，鸨母的脸色却难看得很，久久没有开口公布花魁究竟是谁。
众人等不及，不停地催促。
鸨母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金口。
她阖上记数的册子，缓缓道：“在诸位公子爷的支持下，今年玉珑阁的花魁是——是——”
“是谁啊？快说啊！”
“是——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