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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当日险些要了宋细细的性命，这才得以逃走的。
这是萧无骞与宋细细的共识。
他信宋细细的话。
而当日苏辞也没有过多地辩解，萧无骞更是坚信，这就是事实。
故而此时，在看到苏辞竟与慕少艾一同回来，且两人行举甚是亲密的模样。
萧无骞一时也不由得哽得眼睛有些难受。
他沉声道：“她是回来送死的！”
说罢，也不去想眼下是怎样的形景，上前去，便想要如同此前的许多次一样，直接将苏辞带走。
可蛊王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开！”萧无骞语气不善，“我知道你本事大，但也并非随时都能够任你肆意妄为。”
先前他在蛊王那里吃亏，不能将苏辞带回来，无非是蛊王仗着自己的地盘优势。
萧无骞也并非是全无办法。
尤其是现在，蛊王自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无骞决计不会放任苏辞再度离开的。
蛊王却对他的一应话语只当作是无物。
他径直看向了萧无骞身后的宋细细，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你杀了蓁蓁？”
宋细细眼神有瞬间的慌乱闪过。
但他俩距离得远，蛊王并不能够看得清楚。
“你在胡说些什么？”宋细细状若怒极了，说，“蓁蓁是谁我都不知道，你就随意说我杀了人吗？”
蛊王身上自带有冷锐的肃杀之气。
宋细细怕极。
即便是隔得那么远，都毫无安全感可言。
于是她很快走到了萧无骞的身边去，躲在萧无骞的身后，露出一张委曲的小脸来。
萧无骞脸色亦不大好。
原先蛊王帮助苏辞，就已足够令他恼怒。
此时此刻，蛊王就又将矛头指向了宋细细。
萧无骞决不能容忍。
“蛊王你休要……”
只是他的话亦被蛊王给打断了。
蛊王说：“是苏辞亲口说的，你杀了蓁蓁。”
话落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苏辞的身上。
慕少艾原还是让她搭在自己胳膊上借力的。
见此，瞬间也便将手给抽了回来。
苏辞一时没有防备，踉跄了几下，终还是靠着自己站住了。
腰腹上的血还流个不住。
但究竟是没有最初的疼了。
苏辞浑身的气力好似被抽干了似的，有气无力地回看住了萧无骞，说：“是我说的。”
慕少艾一早便提醒过了她。
她只要说出这一句话，就势必会受到萧无骞的憎恨。
苏辞心中早有准备。
可当看到萧无骞在那瞬息之间，看向她的目光便满是不屑与冷然时。
心还是不可遏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说的话你也信吗？”萧无骞冷笑道，“蛊王，我本以为你还算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宋细细亦道：“苏辞她原本就想要杀我，现在再想要栽赃于我，借你的手来除掉我，理由甚是充分。”
她瑟缩在了萧无骞的身后。
肢体动作看似十分无助，可言语之中，却无一不满是自得与笃定。
她笃定萧无骞会护着她。
笃定了只要是她所说的话，萧无骞必信无疑——萧无骞亦会从她的话中明白，不管旁人怎样诋毁于她。
她宋细细，都是最清白最无辜的一人。
一切不过都是苏辞的陷害诬赖罢了。
是苏辞嫉恨于她。
“阿骞，我怕……”宋细细紧挨着萧无骞，说，“我没有杀人的，你信我。”
萧无骞身躯一震。
其实宋细细没这样唤过他。
或许以前有过，但他忘了。
然而在他的记忆中，宋细细一贯都称呼他为皇上的。
“阿骞”这个称呼，他似乎只在一个人的口中听过——苏辞！
苏辞在许多无意识的情况之下，都会不自觉地唤出这个名字。
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只要在特定的环境下，就会自动地从她的嘴里溢出。
也正是因此，萧无骞一度觉得，他与苏辞的关系一定匪浅。
这样的称呼总是多了几分亲昵。
若不是极度亲近的人，谁肯这样喊？谁肯答应这样的称呼？
只是，不知为何，宋细细此际骤然如此喊他，萧无骞竟十分地不适应。
许是宋细细太久没有这样叫他了，令他有些不习惯。
萧无骞不疑有他。
于是只轻拉着宋细细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微有些异样，说道：“嗯，朕信你。”
一切皆落在苏辞的眼中。
有些刺痛的感觉自眼眶当中升起。
她不是没看到宋细细眼中的得意之色。
可这一份自信得意，都是萧无骞给她的，他愿给她的。
从不肯施予自己一分一毫的东西，萧无骞悉数都给了宋细细。
苏辞眼眶酸涩。
面上因腰腹处的伤势过于苍白，眼眶略微一红，便十分明显。
萧无骞余光瞥见之时，眼眸一缩。
他这才注意到，苏辞受了伤。
可方才竟一直未曾察觉过。
她身着素衣，腰腹上的血液流淌下来，直接便将她大半的衣裙都给染红了。
与那一片血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脸。
好似自他见到她开始，苏辞便一直一副毫无血色的模样。
萧无骞心头一紧。
可还未待得他说话，苏辞就已自顾开口了。
她说：“公道自在人心，一条性命，你就不怕午夜梦回之时，良心不安吗？”
“那你呢？”宋细细语气中的哽咽更甚，她说，“苏辞，你屡屡想要我的性命，若非是我，你又怎么能够次次都逃脱惩罚？”
“那些时候，你的良心又可会安呐？”
她从来都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萧无骞从未在宋细细的身上见过。
一时不由得愣怔住了。
宋细细便面露犹豫之色。
片刻后，却又恢复了极度坚定的样子。
宋细细说道：“细细不是圣人，也会有脾气的，皇上若是觉得细细这样不好，细细也可……”
“不必！”萧无骞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心疼道，“你这样，就很好，不必为了一个毒妇处处忍让。”
“朕愿让你不讲道理发脾气。”
宋细细呆愣住了。
萧无骞话说得极是认真，声音很是坚定。
若是仔细去听，就会发现，其实他声音中带了些微的异样。
有些发颤。
声线微变，拔高的音量是对着在场众人所说，却更像是在对自己的劝告。
仿佛竭力想要将胸腔里的某些不寻常给压制下去。
只有他待宋细细好，告诉自己，自己应当疼宋细细，应当爱宋细细，应当让宋细细欢喜……
那些悸动与刺痛，才会略微消减一些。
苏辞自然察觉不到他的那些心思。
她听得清楚明白的，只是他的那些话。
郑重而小心。
像极了那些犹在耳畔的誓言。
可不过眨眼之间，这些话语，已又是自他口中说出。
却是对着另外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她性命的女人。
何其讽刺！
苏辞的心阵阵地痛着，温吞吞地发胀。
好似酝酿了许久许久的痛苦一瞬之间铺天盖地地袭来，占据着她的四肢百骸，令她动弹不得。
甚至连腰腹上的痛楚也感知不到了似的。
苏辞就那么站着。
嘴唇微张，刚待要说出些什么，视线中却骤然出现了一道袅娜的身影。
“徐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