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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腿上，除却被剐蹭到的，根本丝毫痕迹都没有。
萧无骞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这般。
在唐回谈及那个人不是假冒，而是真正的苏辞时，萧无骞竟然会怀有一种期待感。
他很是希望她真的是苏辞。
可分明，他对苏辞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也不觉得，这人真是苏辞，对自己而言，会有怎样的影响。
可他还是被唐回说动了。
他竟还是想要知道这其中真相。
她是不是苏辞，他竟是那样迫切地想要知道。
思及此，萧无骞眸子深处的一簇火苗霎时熄灭，将自己的怒气按压住了。
他对着因他方才的发怒而跪下的唐回，说道：“你起来。”
“皇上？”唐回神思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为何哑女会与自己说谎。
萧无骞没有注意到唐回的变化，只目光紧锁住了地上的死物，眸心处有些微的动容。
似是哀恸。
但浅淡至极，且一瞬而逝，难以捕捉。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萧无骞移开了视线，心中却觉乱糟糟的，“你去寻祁易，将能查得到的苏家旧部其余名单悉数交上。”
余的，便再没有了。
唐回仍然对先前萧无骞斩杀的那十人心有余悸。
就是因为苏辞，那十人平白便断送了性命。
虽则，那些人原本也算不得安分。
可萧无骞如今又故技重施的模样，着实骇人。
只是唐回也深谙自己没有插嘴的份儿，遂只是领了命，便下去办事了。
苏辞转醒过来时，四肢被人紧紧捆绑在了一处。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皮似有千斤重，让她视线里只存有一团模糊的光晕。
“……呃，我……”她试图开口。
但是喉咙犹如烈焰灼烧过一般。
着实是发声困难。
所幸，有人将一杯水给她喂下。
喉咙得到了滋润，苏辞渐渐能找回一些力气，一张开眼，却是一惊。
她瞪大了双眼，良久说不出话来。
萧无骞没做任何表示，只说：“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承认了，朕还可留你一条性命。”
那一剑，萧无骞的确是下了死手。
可也恰好是在最后关头，他收住了剑势，才留住了苏辞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在连续吊了苏辞两天后，也没留有多少了。
苏辞使不出力气，身体又被紧紧束缚住了。
但眼中的恨意却浓烈得很。
“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想要晓得些什么？”
萧无骞不让她死，就是她还有活着的价值。
苏辞虽然自心底里便升腾起对萧无骞的憎恨情绪。
可到底，在活命面前，在自己还有心愿未竟之前，苏辞还是想要再拼搏一把。
萧无骞瞧出了她眼中的求生意识。
也是，如若苏辞真的想死，他在让人救醒苏辞时，也不能是那般顺利。
萧无骞对上她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一个很是有趣的问题。
苏辞很是喜欢看着人讲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习惯。
总之，他每一次与她交谈时，苏辞总是会习惯性地凝着他的眼睛。
好似，这天底下，也就只看得进去这么一个人。
让人心底无端便泛起一股既暖且疼的感觉。
萧无骞厌恶这样的感觉。
可每每与苏辞言语时，却又时常不自觉去捕捉她的视线。
生怕她不再看着自己了，却又害怕她盯着自己瞧。
无奈，萧无骞自己也并没有发觉自己的矛盾之处。
他只是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匀称修长的手指顿时无处安放，于是悄然握紧了。
萧无骞说道：“那朕问一句，你答一句。”
“好！”苏辞不假思索，出口便直接应下。
这样的干脆，令萧无骞赶到些许诧异。
果然，只有面临死亡过，才知道死亡有多可怕。
也才晓得，活着的希望有多珍贵。
萧无骞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他问她，道：“你真的是苏辞吗？”
“我……”苏辞有片刻的犹豫，少顷后，只坚定无比道，“我是！我就是苏辞！”
她愿意去相信原奴。
相信原奴没有欺骗自己，她就是苏辞，与萧无骞就是有着血海深仇。
萧无骞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仿佛是在想着其他的什么重要事情。
在与他谈论事情的时候，苏辞竟还在想着旁的。
萧无骞一把抬起了苏辞的下颚，狭长的眼盯着这张脸看。
眉眼落落大方，五官虽然柔媚，却也带着几分英气。
偏生又没有丝毫的矛盾。
这一张脸上，几乎挑不出任何的瑕疵来。
却偏偏又令人打心底里觉出不适。
许是她着实与宋细细太过相似了，萧无骞心里头的那股熟悉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有一个十分可笑的念头。
可笑到他都不愿意承认，这个念头，竟是从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
萧无骞压低了声音，同时将自己的身躯放低，以绝对性的优势逼视着她，“真的？”
苏辞嗓子干哑，下巴就这样被萧无骞毫无轻重地拿捏着，疼得厉害。
她不禁眼中沁出了些许泪光，点头道：“是！”
“好！朕暂且相信你。”萧无骞没有松手，照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继续问道，“那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辞眼神有闪躲之色。
“没有背后之人。”她竭力稳住自己的气息。
只是才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浑身都乏力得很。
被萧无骞这样追问着，苏辞的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打湿。
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萧无骞的眼睛。
“要想活命，就不该对朕有任何的隐瞒。”
在萧无骞的眼中，苏辞此人实在是愚不可及。
如果她的目的是要杀他。
那在最初时候，苏辞就应当做好所有准备，在两人初遇时，一招毙命，取他的性命。
如若不是，她就应该将对他的恨意收起来。
而非是如现在这般外露，让他轻易看得出来。
太矛盾了！
矛盾到，连萧无骞这样的人，竟都无法猜测得出，苏辞的打算。
只能这般徐徐引诱。
苏辞自然是猜不到萧无骞的想法的。
她失忆后，在这世上，便只认识原奴一人。
萧无骞现下这般问她，苏辞下意识只想着将原奴维护起来。
即便这一切有可能是原奴的算计。
可她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将原奴招供出来。
若否，到最后查明真相，原奴只是无心丢下了她怎么办？
苏辞不能做这等损人利己之事。
所以她坚定了自己的说辞。
她嘎声道：“我对皇上没有任何的隐瞒。”
“想要杀皇上，是我的意思，可烧天牢，挟持人质，更甚背后什么人……我都一应不知。”
苏辞深呼吸了一口气，坦诚的眸光撞进了萧无骞的眼中。
有那么一瞬间，萧无骞竟想要去相信她。
苏辞便继续说道：“还有，你的若妃，那个唤作宋细细的女人，她也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