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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苏辞瞳孔骤然一缩。
她想要站起来，冲到慕少艾的跟前，厉声质问他。
可说出的话虚弱至极。
身体也被剧痛缠裹着，根本动弹不得。
尤其是下身，阿琼用的金丝线给她封住了，她又是浑身是血地回来。
约莫慕少艾也不会想到她那处有伤。
苏辞疼得面色惨白。
这就又少了许多气势了。
慕少艾后退了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其实他不喜欢这样的角度。
因为他会看到苏辞身上的伤口，哪怕是用了药物处理，都还能有鲜血渗出来。
可以想见伤势的厉害之处。
慕少艾略微地移开了眼，眸子低垂着，语气微异，说：“你若是不信，大可跟着我去看一看。”
按理说来，苏辞是重犯，没有萧无骞的命令，除了关押她的地方，她哪里都去不得。
可偏生慕少艾就是有法子。
他亮出一块腰牌，用着平日里惯用的语气口吻说道：“怎么？你们还疑心我作假不成？”
苏辞这才恍然大悟——方才慕少艾与自己在一起时，那副神态那副冰冷样子，着实很是不像从前的他。
可那又如何？
她心底还是怨他三分。
他从前是怎样，现在又是怎样。
都无所谓。
侍卫见他如此傲慢，一时心里发怵，慌忙道歉后，说：“不敢不敢，小的这就放人。”
宫里人人都谨小慎微。
像慕少艾这般生相出众，态度又十分无礼的人，还能弄到皇帝的贴身令牌。
想来定非池中物。
侍卫又怎敢多加刁难？
指不定是皇帝陛下身边养着的男宠，只不过没放在明面上说的。
若是此际将他给为难了，说不准一会儿遭难的就会是自己了。
侍卫可不想平白受此委曲。
慕少艾冷哼了一声，当然想象不到对方是如何猜测自己的。
只带着苏辞便走了出去。
一路走得极是沉默且压抑。
慕少艾一贯是受不住这样的氛围的。
可一眼瞥去，见到苏辞满面忍耐，脸上一寸白过一寸，一时话又都说不出来。
他给她简单瞧过一眼伤势。
那些蛇蝎咬的伤并不重。
苏辞身上最重的外伤在腰腹处——那是在南州时留下的。
蛊王给过她一刀，而后她自己为了换回宋细细与萧景焕，又生生在自己的伤口上加了几刀……
更别提她在南州狱中还曾遭受过的一切……
可直到今日，那些伤口竟都没有得到好好处理。
期间又不断地受寒、发热、伤上加伤……
还曾被一些奇怪的东西感染过。
所以才会导致眼下的病重模样。
慕少艾一忍再忍，刻意去忽视着苏辞的这些伤，嘴上哼出一个轻快小调。
然而也只有他才知道，这首曲子被他唱跑了调。
至于原调是什么，他似乎瞬间就忘了。
反正不要紧。
他能找到一个分散注意力的法子就好。
走了一段时间后，慕少艾这才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才惊觉自己甩了苏辞一大段路程。
后者追上他的脚步极其艰难与费力。
慕少艾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奔向了苏辞。
苏辞身上虚汗直流，口中喘着粗气。
见得慕少艾如此，心下一紧，忙问道：“我的焕儿……”
可话没说完，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时没能站稳，人就径直朝着前头栽去。
幸而慕少艾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顺道架住了她，把人放倒，挽起苏辞的裤腿就开始检查。
可一切如旧。
苏辞的腿上并没有什么伤。
除却蛇蝎咬的一些伤口。
但也拿草药给她用上了，并没有什么大碍的。
可是——
明明方才看到她的步履十分异常的……
慕少艾想着，眸光一转，只见苏辞原本就被鲜血染得脏污的下身又再度沾了新鲜的血迹……
慕少艾的脸霎时一红。
“操！你他妈来葵水了不早说！”慕少艾暗暗骂了一句。
苏辞却早已经疼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有慕少艾支撑着她的身躯，苏辞本能地攀着他的胳膊，咕囔似的轻语：“疼……好疼……”
十指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她指甲在将萧景焕从土坑里刨出来的时候悉数破开了，到现在都还没长好。
手指磨破的皮肉看着也惨不忍睹。
慕少艾眼中有些什么一闪而逝。
蓦地，又拍了拍苏辞的脸，说：“苏辞，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清醒着的。”
方才倒下之前明明还记挂着萧景焕那个孩子的。
怎么可能瞬间就变成如今意识不清的样子了呢？
慕少艾可不信！
可他一连拍了苏辞几下，苏辞都只是紧皱着眉头，撇着嘴喃喃了几句他没听清的话。
更甚往他怀里拱了拱。
“好疼好疼……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的……有苦衷的……”
这下慕少艾听得清楚了。
“苏辞，你真矫情！”慕少艾说，“别人都来葵水，怎么就你这样啊？”
他知道苏辞铁定是意识开始混乱起来了。
若否，她不会这样轻易说出让旁人听她解释的话来的。
她从来都逞强。
有时候宁可承认下，也决计不会一再去解释。
根本连解释都不屑于。
也仅有在昏迷不醒，意识不清的时候，偶尔会将心底的委曲说出来几句。
慕少艾在原地怔了一瞬，怀里女人的哼声慢慢地小了起来，抓着他的手亦有些松了起来。
仿佛心里头有些什么也缓缓不见了似的。
慕少艾脸上一绷，旋即将苏辞打横抱起，挑了个空屋子就直接将人给放下。
“等着啊，我这就去叫人来给你处理。”
说这话时，他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似的。
他本就是个医者，对于这种事情，是再坦然不过的。
偏偏此际，到了苏辞身上，那些长年练就的厚脸皮瞬间就崩塌得一塌糊涂。
只是苏辞不肯放手。
她照旧是低低喃了一句，说道：“小雨……真疼啊……”
慕少艾没能完全放下心。
依靠着萧无骞给的那块腰牌，很快就找来一个看起来单纯得不得了的小宫女，吩咐她来给苏辞照料身子。
慕少艾就在外头候着。
那小宫女进去没多久后，却是走了出来，垂着脑袋红着脸，支支吾吾老半晌没能将话给说清楚。
慕少艾一时失了耐心。
他道：“你不会是想要偷懒罢？”
“我可是看过了，她只不过是来了葵水而已，你要是不想搬她换，我另外找人去。”
小宫女急急拉住了他。
跺了跺脚，偏着脑袋，终于还是将话给说了出来。
小宫女道：“不……不是的……她不是来了葵水……是……”
半天没能将后面的话给说出来。
慕少艾急了。
里头苏辞哼哼唧唧的细弱声音又不住传来。
挠在人的心上，直叫人难受得厉害。
也就不等小宫女将话给说完，慕少艾径自往里头冲去。
小宫女拉都拉不住。
看到屋内景象的时候，慕少艾呆愣住了，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小宫女一眼，咬牙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