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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儿焕儿焕儿……
陌生的名字再度从苏辞口中念出。
可萧无骞却觉得，有钻心的疼自骨髓里刺出，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叫嚣着。
几欲将人逼至死亡。
“苏辞？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萧无骞一把将苏辞从地上拉起来。
可苏辞却只来得及瞧了他一眼，旋即眼前一阵眩晕，已然是昏厥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苏辞口中仍是念着那一个名字。
“焕儿，阿娘……”
萧无骞心间一滞，来不及多想，将人打横抱起，旋即便往回折返而去。
他一面吩咐着：“将此地收拾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此一举。
仿佛中了魔似的，他就是想要在苏辞面前上演这样一副场景。
好似……
好似这般，苏辞就能记起些什么。
毫无根据的念头。
却偏偏在他心头扎了根，甚至没有任何的缘由，他就愿意去拼一把。
萧无骞没有时间细想，带着苏辞便急急赶了回去。
所幸苏辞除了惊吓过度，并没什么要紧事。
萧无骞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慕少艾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在屋内来对踱步。
声音扰得人眉心直跳。
萧无骞禁不住开口，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慕少艾这才停了脚步。
嘴上张合几许，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萧无骞将目光收回，落在了一脸纠结的慕少艾脸上，复问：“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说不出口的？”
慕少艾不是那等子迟疑不决之人。
萧无骞十分了解他。
像是破罐子破摔，慕少艾也就不再隐瞒下去了。
他只说：“苏辞的体内，还残有几分痴傻药的毒素。”
所以在极大的精神刺激下，苏辞偶尔还是会做出一些疯癫之举的。
萧无骞眉头微蹙，口中喃喃，“痴傻药？”
反复来回念了好几遭。
最后念得慕少艾都忍耐不下去了，解释道：“就是能让人发疯的药。”
“我知道。”萧无骞答道。
慕少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此药名已足够明显，顾名思义，我没理由想不到。”萧无骞直视着他，眼眸微眯，“倒是你，她体内有痴傻药，你吞吞吐吐什么？”
慕少艾才刚松懈下来的一口气尚未来得及喘上来。
顿时便脸色红了红，喘息片刻后，才答道：“我是想说，她体内有痴傻药，那么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或许是苏辞疯癫之时的无意举措。
萧无骞沉默不语。
慕少艾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只屋内静寂得有些骇人，呼吸声时轻时重，连滴漏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起来。
默了半晌后，萧无骞方道：“不管她是疯是傻，慕少艾，她好像，想起来了。”
慕少艾一惊。
萧无骞便继续说了下去。
“她今晚，一直在念着一个名字——焕儿。”
萧无骞问向了慕少艾，“焕儿是谁？”
他只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尤其是在苏辞喊出这个名字时，萧无骞的心会发痛。
犹如钢针一针一针扎进了心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开始浮现。
却是极大的悲恸。
慕少艾嗫嚅着唇，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也只说道：“那是苏辞和萧明彦的孩子。”
反正这是事实。
天底下的人，都觉得，这才是实情。
他慕少艾又没说谎，怎么就会产生一种自己做了罪大恶极的坏事一样的心虚感？
所幸萧无骞没有过多纠缠于此，只回了他一句：“哦。”
仿佛并不在意。
到底在他的认知当中，苏辞尤原是萧明彦未婚妻的身份。
虽然他脑海当中并没有他们大婚的记忆。
可因着这一层的关系，似乎苏辞与萧明彦有怎样的牵扯关联，他萧无骞都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可——
偏偏心头竟是蚀骨入髓的疼痛倾潮而来。
萧无骞眉头紧锁。
他专注地望着苏辞的容颜，深邃的眼中愈是复杂难辨。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当中翻涌。
慕少艾只觉气氛不大对劲儿，便说：“她都没事儿了，你还守在这里？”
许是本能。
萧无骞没有多想，便守在了苏辞的病床前，直待慕少艾出声提醒，他方惊觉。
可惊觉过后，萧无骞理由充分。
“那她应是记起来了。”萧无骞声音里夹杂着几许异样，“她今夜念了好多遍‘焕儿’这个名字，应该是记起来了。”
“她记起来又如何？”慕少艾问他。
萧无骞有瞬间的语塞。
随之才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她身上有我要找的东西。”
他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
他一定与苏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若不然，不会在苏辞失忆的时候，他竟然也怅然若失的忘记了些什么。
只有在看到苏辞，听到她的声音时，自己才恍惚中忆起些许事情。
奈何模糊得很。
萧无骞只能等到苏辞恢复记忆，然后再让自己将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慕少艾简直劝无可劝。
真是气得人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简直气死个人了。
慕少艾骂骂咧咧地离开，在这里继续待一刻钟都不愿。
萧无骞知晓他任性惯了，倒也不逼他，随他来去。
他只守在苏辞的床前，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苏辞的睡颜。
睡梦中，好似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只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又极是轻微。
萧无骞听不大清晰。
他将脑袋一压再压，耳廓已然悉数贴近了苏辞的唇瓣，湿热的气息打在上面。
有着分外熟悉的瘙痒感觉。
直挠到心头里去。
像是青梅时节，那时多雨，空气中都不免带着几分又涩又甜的味道。
偏偏有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
眼前似乎渐渐浮现起一张脸。
只是五官模糊得很。
唯有那一声又一声的昵称格外扣人心弦。
女孩子唤他——阿骞，阿骞，阿骞……
她说：阿骞，我们又再见面了，真好。
她说：阿骞，你不要愁眉苦脸好不好，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她说：阿骞，冬日里的梅花真好看，可惜以后再也不能看了。
阿骞……
萧无骞心下一动。
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说的什么也不再重要。
心里头泛着酸涩却微甜的滋味儿。
让人恨也不是，爱也不能。
萧无骞索性放弃了，他将脑袋慢慢抬起来，手伸了过去，将苏辞略带苦涩的嘴角向上提了提。
勉强维持住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是故，苏辞翌日一早醒来，便觉得自己脸颊发酸。
仔细一瞧，才发觉原是被人拿手按住了。
苏辞略一愣怔，嘴唇微张。
细小的动作惊醒了才刚陷入休息当中的萧无骞。
甫一见苏辞苏醒，萧无骞眼眸里的情绪悉数掩了下去，只低声问她：“焕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