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苏辞,你给朕说话!”
忍无可忍,便连用萧景焕的性命威胁,苏辞都不肯再理会他一句。
苏辞一直微闭目,任由他在自己耳畔说着些什么,威胁也好,急切的问责也罢……
什么都好。
什么都很好,也什么都很不好。
室内静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无骞粗糙的指尖磨挲着她的肌肤,颤抖着收紧,却又在下一瞬止住了。
明明她也没再喊疼。
但是萧无骞下意识的,就是觉得,若是他再稍微使劲儿,眼前的女人就会眼角噙着泪,哭着求他住手。
然而一切只是幻影。
苏辞没有睁开眼,她身上湿漉漉的,寒气引得她身上寒毒发作。
她浑身都冰凉得厉害。
哪里都疼。
只是寒毒发作也没个规律,一向都是遂心而为。
或许上一次疼过的地方,下一次就不会再疼了,又或许,会一起疼着……
苏辞疼习惯了。
很多时候,都很是希望,这份疼痛来得更为剧烈一些,才好让她不会有再度醒过来的可能。
萧无骞满腔的话都像是拳头砸进了棉花,无声又惹人烦躁。
“苏辞!”他丁点儿都受不了此际的苏辞。
“你知道的,萧景焕还在朕的手上,只要朕想,朕立即就能要他的性命。”
可是苏辞无动于衷。
她苦苦哀求又有什么用?
萧无骞掘她阿父的墓,碎阿父的尸骨,将阿父的骨灰洒入风雨中……
她不是没有求过。
她求过他很多遍,与他解释过很多遍。
可是他没有哪一次是答应的。
亦没有哪一次是信任她的。
苏辞不能希冀一个根本毫无希望的可能。
她很累!
真的!
萧无骞却偏不信。
昔日苏辞为了萧景焕的性命,做过那么多事情,连自己的尊严也不要,性命也可舍弃。
为何……为何如今会突然这般?
萧无骞不知道苏辞的变化为何。
他只觉得心痛。
很痛!
有时他会突然很想要见到宋细细,若是不能如愿见到后者,他也会感到心痛。
痛到无以复加,万虫蚀骨一般。
可是这一次,亲眼见着苏辞这样。
萧无骞心里的痛只觉得愈甚。
“你不信?好!苏辞,朕就亲手杀了那个孽种!”
苏辞忍着肩胛骨处的痛,觉得胸口呼吸困难。
但当她想要伸出手,往胸口处按一按,好将痛楚押下去时……
却才惊觉,自己的双手行动能力也被剥夺了。
她是剑者,最重的就是这一双手。
纵然从前的很多时候,她舍弃了剑者这个身份,任由旁人拿她看作一个废物看待。
可是如同那夜,如同她想要杀掉宋细细的那一刻……
她都证明着,自己还是一个人,仍然是很多人都不可企及的“剑中洛神”。
只是如今——
萧无骞将她的双手废了。
她连那点子证明也消失了。
不过,这样也好。
反正,她已经没甚么不该有的奢望。
一切都很是淡然。
无欲无求。
很好!
萧无骞说到做到。
他让人将萧景焕带了过来。
因苏辞叮嘱过陈昌,有了陈昌的命令,那些人自然就将玉巫枕与萧景焕一同送过来。
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就在眼前,苏辞却未曾如同过往的很多次一样,扑上去将孩子护着。
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好似,那个处处维护着萧景焕的人非是她。
好似,眼前的孩子与她半点儿关系没有。
好似,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萧无骞的手已经掐在了萧景焕的颈部,手在慢慢地收紧。
孩子正在昏迷,却还是感觉到了危险似的,轻声哼了一句。
像是在求救。
“苏辞,你看清楚,萧景焕在喊你,你听到没有?”萧无骞怒吼着。
水牢空间空旷,正中还有一个大水池,平常很小的声音,都足以放大数十倍。
萧无骞这一声怒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苏辞还是不为所动。
萧无骞彻底没有了办法。
掐在萧景焕脖子上的手,无论如何也再不能进半分,颤抖着,浑身都在颤栗着。
头一次,他晓得了一个词的意思——无能为力。
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他豁得出去的一切,落在苏辞身上时,似乎什么都没用了。
“苏辞!你到底是要怎样?”他晃着她的双肩。
也忽略了她身上尚未好全的伤势。
只是紧盯着她的眼,想要从那一双从前看谁都很是认真的眼睛,现在却不管怎样,都是同一副清疏淡冷的眼睛里,瞧出那么一丝不同。
只有一丝变化就可的。
然而——
这对于此时的萧无骞来说,也是奢求。
萧无骞不知道,这样的情愫在自己身上出现,意味着什么。
更是不知道,他此刻,竟然在担忧着苏辞。
良久,苏辞才微微张了张口,双唇似乎动了动。
萧无骞心中一喜。
但是下一瞬,苏辞只是从口中歪头吐出了一口水。
是方才放她下水时,苏辞无意中喝进肚子里去的。
萧无骞双拳攥得死紧,骨节泛着异样的白,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终究却也是一样无可奈何。
他背过身去,没有再看苏辞一眼。
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苏辞无声无息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流出一抹朱红颜色。
却在下一瞬,她悄然将手抹在了自己衣衫上,继续维持着方才的模样。
萧无骞将走前,还曾回过头来瞧她一眼。
但是苏辞无动于衷,始终就是那一副样子。
看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转身即走。
却在半路上,脑子里全是苏辞方才的神情,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在意她到底是怎样的。
萧无骞走后,却没有将萧景焕带走。
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打算。
无非就是想要用萧景焕唤回苏辞,让苏辞恢复如同此前的模样。
可是苏辞没有动。
萧景焕在那里躺着,她在那里坐着,疼得浑身痉挛。
如是不知过了多久,水牢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进来时,脚步停驻在萧景焕身边许久。
看着萧景焕几乎没了人样,也只有那一缕微弱的气息,证明着孩子还活着。
他便笑道:“看来这玉巫枕也很是没用,那么,当初花费那么大的力气,连尊严也不要地去求取玉巫枕,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