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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这是承认了罢？”慕少艾不怒反笑。
他早就知道，苏家没一个好东西，只可惜萧无骞不听他的，反而一直留着苏辞到如今。
现在倒好，为了苏辞，现今险些将自己的性命也给搭了进去。
苏辞张了张唇，说：“是又如何？可这……”
“还想着解释呢？”慕少艾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道，“我可告诉你，事情我说定了。”
不容分说的模样。
“可这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苏辞不知道萧无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体内蛊虫的事情。
毕竟，当初不过宋细细一面之词，加上那南州使臣对她恨之入骨，趁机给她体内种上蛊虫。
可她还是希望萧无骞能够不知情。
这样，她才能够欺骗自己，他只是不知道她痛而已。
她才可以告诉自己，她的阿骞依旧不舍得她疼，只是不知道而已。
不知道而已。
若是萧无骞从慕少艾口中知道了，亦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饱受蛊虫折磨……
苏辞就真的什么理由都没有了。
唯一一个能够欺骗自己的理由都不复存在。
慕少艾听了她的话，再看着她的神色，脸上简直笑开了花儿。
他一字一句，说道：“对我来说，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啊，我就是喜欢看到你们苏家人阴谋败露的模样，实在解气。”
苏辞可以容忍他一直针对着自己，口不留情。
然而慕少艾一口一个苏家，因对她莫名的敌视，他顺势也将苏家的声名给贬低了。
苏辞不能够容忍。
她道：“苏家有什么错？苏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有什么错？”
苏家一夕覆灭之时，没有一个人为此而伤心，甚至连提及也不愿。
如今，还想着要怎么诋毁他们的身后名吗？
苏家在宫变那夜尽数牺牲，此事，一直都是苏辞心底的一根刺。
因为见证了阿父死在萧无骞的手上，苏辞一直深信不疑，苏家会遭此变故，都是萧无骞一手策划。
她自觉对苏家歉疚万分。
可同时，也没法儿真的让仇恨蒙蔽自己的双眼，真的对萧无骞下手。
所以在谈及苏家时，苏辞总是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
慕少艾不妨她突然情绪起伏这般大，着实骇了一跳。
但旋即便又是笑了，“你自己不也说了，苏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他们的错吗？”
“包括你，你们苏家人，人人都不知感恩，反而一个个恩将仇报。”
“别说了！”唐回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制止。
慕少艾若是再说下去，只怕有些不能说的话，也就被他给无意中吐出来了。
慕少艾却是丝毫不惧。
他本就不是萧无骞的手下，如同唐回一般，需要对萧无骞的命令言听计从。
他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还轮不到唐回来提醒。
慕少艾张了张嘴，正欲将真相给说出来。
却眼睛一瞥，见到床上原本好好躺着的人骤然睁开了眼，不由得笑道：“哟，醒过来了？”
“就是死，也要被你们吵醒了。”萧无骞淡淡开了口。
手上一动，耳畔听到清脆的铁链声响。
这才将目光移到了苏辞身上。
只一眼，很快，萧无骞看向唐回。
唐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慕少艾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萧无骞这才放下了心。
他出声赶着客，说道：“既然我已经醒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唐回闻声立即便要带着慕少艾离去。
慕少艾却不肯依。
“走什么走？”他看了看苏辞，不怀好意道，“我还有事情没办完，走什么走？”
“这里已经没有你什么事了。”萧无骞坚持道。
其实慕少艾方才与苏辞的谈话，萧无骞迷迷蒙蒙中听得到些许。
只是身体的疼痛让他没办法将每一句话都给按照逻辑关系连接起来。
几经挣扎之后，才总算是苏醒了过来。
也适时将慕少艾那张堵不住的嘴给堵住了。
岂知慕少艾丝毫不吃萧无骞这一套。
他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任凭唐回怎么说，都还是不肯离去。
笑话，若是不趁萧无骞现在受着重伤，唐回又拿他没有办法，趁着这个机会耍一下威风。
那就不是慕少艾了。
“你不需要我，难道她——”慕少艾指着苏辞，悠悠道，“她也不想要我留下吗？”
“我真不信你方才什么话都没有听到。”
萧无骞眼眸一沉，冷冷瞧着他，说：“唐回，将人打出去。”
“别白费心思了，唐回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现在就敢把他胳臂给废了，你肯定也是不舍得的。”
“慕少艾！”萧无骞耐心告罄。
慕少艾架子足，看到萧无骞吃瘪的样子，实在很是解气。
谁让这人那么固执，他的话从来都听不进去。
是该给他个教训吃吃的。
但慕少艾也并非是什么分寸也没有。
他与萧无骞相识多年，太知道萧无骞的底线在哪里了。
是故，在萧无骞彻底生气翻脸之前，慕少艾赶忙说道：“说完我就走，行了吧？”
“可是我不想听。”萧无骞亦不给他留半点儿面子。
慕少艾便拍了拍身旁的唐回，说：“你主子伤口又崩了，赶紧给他扶住了，免得待会儿血流得更多，只怕就成血人了。”
苏辞与唐回这才发觉，萧无骞与慕少艾说话的时候，萧无骞因动气太甚，身上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足以想见，慕少艾的这些话，于萧无骞来说，是有多么地不中听。
苏辞见状，伸出手去，想要帮着唐回将萧无骞扶住。
却被慕少艾一眼看见了。
他讽刺道：“你别动，谁知道你动一下，准比我说上一百句话来得严重呢？”
“你少说些罢。”唐回禁不住开口。
却是也过去，替苏辞解了尴尬，将萧无骞身上的伤口又重新处理了一遍。
在这过程中，萧无骞握着苏辞的手，始终不放。
明知道两人此际就因铁链紧紧绑在了一起。
却还是不肯松手。
趁此，慕少艾眼里满是笑意，却是凉得很。
连说出的话也凉凉的。
他说：“不知道你晓不晓得，你现在对她那么好，可都是因为她给你下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