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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八章：不忍
林中木屋内，神医杜皓天正在给月怜君扎银针。服下特制的丸药之后，月怜君失去了意识，躺在床上任凭摆布。
白泽伫立在五步之外，犹如一尊石像，尽量减弱自身的存在感，以免影响杜皓天行针。
一柱香光景之后。
杜皓天按照行针的相反顺序，拔除银针，归置于一旁的小盒内。
拔完针，又观察了一阵月怜君面上神色之后，他朝白泽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之后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月怜君的房间，走出木屋，来到竹林之中。
“为了不让女娃娃听到之后受影响，我们还是出来说比较好。”
杜皓天抬手用帕子轻拭额头的汗珠，轻声说道。
“杜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她服下的麻药不会那么快失效。”
白泽亦轻声说道。
给月怜君下麻药是他的主意。
白泽心知她自从在十万大山扛下了百虫啃噬之苦之后，便已百毒不侵。但是，凡事皆有例外。比如，麻药依然对她有效，只要份量掌握的恰如其分。
“老夫刚才的那套针法是专门针对蛊虫的。寻常蛊虫，无须施完七针，便会难以忍受，或是死亡或是被逼逃离宿主，无不应验。”
杜皓天的手指兀自微微抖动着，嘴唇也有些哆嗦，似是不相信结果竟是这样。
“但是，金丝蛊并非寻常蛊虫。”
白泽接过话尾，说道。
他心中有不详的预感，只怕这其中还有变故。
“不错，所以老夫施针的目的不是为了逼死或者逼出它，而是诱使其活动，好确定它所在的位置。”
杜皓天又说道。
但是，他没料到自己施完七针，甚至还停留了半晌时间，金丝蛊竟毫无动静。
“蛊虫不动，老夫无法确认位置，便不能再次施针。看来，女娃娃体内的金丝蛊，比老夫预料中的还要棘手！”
杜皓天虽是这样说着，脸上却不见为难之色，反而隐隐露出兴奋的光辉。
“在下相信杜老您一定另有应对之策。”
白泽平静说道。
对面这位既然是举世公认的神医，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不可能只施了一套针法，遇到阻碍便放弃了。
“办法倒是有，就是有些费时间！”
杜皓天点头说道。
“老夫另外还有四十七种驱蛊、杀蛊的方法，就是不知道哪一种对金丝蛊有效。只能一种一种的试验了！”
“如此，麻烦杜老了！”
白泽闻言，双手交叠，躬身弯腰对着杜皓天行了一个大礼。
不论是驱遂还是杀死，金丝蛊都不能在存在于月怜君的身体之内了。否则，难保有一天再次发作，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杜皓天连连摆手，又说道。
“老夫正好可以练习一下学了之后几乎从未派上用场的驱蛊之术，只是白庄主你的心上人要多受些折磨。所以，之后老夫再施针或是用药，你就不要在一旁杵着了，免得看着心痛！”
当然，杜皓天才不会这么贴心地为白泽着想呢！他这样说完全是为了自身行事方便，担心途中会被白泽阻碍。
“杜老只管施为便是，在下绝不会多言一字 或是多动一下妨碍到您。”
白泽不以为意地说道。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又怎么会因为不忍见月怜君受苦而阻止治疗呢！
“好吧，那我们回屋继续。”
段皓天叹了一口气，率先往木屋走去。
然而，还不到半天，仅仅又试了一种方法，白泽便脸色煞白地出声阻止老神医继续进行下去。
“老夫刚才分明已经讲过，叫你不到进去看着，果然还是受不了了吧！”
杜皓天看着面色比躺在床的人都差的白泽，摇头叹息道。
“抱歉！”
白泽低声致歉。
心想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他根本就忍受不了眼见月怜君受苦的画面。尤其是她还痛的死去活来，几次差点从床上翻滚到地下去。
“不妨事，老夫行医几十年，这种情况见的多了。”
杜皓天摆摆手表示理解。
所以，大夫为病人医治的时候，绝大多数都不会允许有旁人在侧。一方面是为了不被干扰，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病人的亲人多半也接受不了治疗过程中病人的痛苦哀嚎。越是亲近之人，越是于心不忍。
“杜老，您能确定剩下的四十六种方法中有对付金丝蛊的那一种吗？”
白泽沉声问道。
眼见月怜君刚才那么痛苦，他真的很难接受接下来还要试那么多种方法。若是试到最后一种才有效，这需要多少时日？其间她岂非要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甚至……
再往更坏的方面来想，如若杜皓天所有的方法都对金丝蛊无效呢？又该何如？
“老夫若是能确定，就不用一样一样的试了！”
杜皓天没好气地回答道，语气倒是意料之中的理直气壮。
“放心啦！扎针的这点痛苦女娃娃绝对受得住。何况，她现在是昏迷状态，五感缺失，不如寻常敏锐。”
杜皓天满不在乎地挥手说道。
“女娃娃都能在清醒状态下忍受万毒攻心之苦，抗制体内蛊虫，活着从十万大山出来，还能受不了这一点痛？”
“她……”
白泽亲眼所见彼时的月怜君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所以更加心疼此时的她。
他曾在心中发誓，此生绝不让她再受当时之苦。但是，他却眼见她再次受着折磨，却无力分担一丝半毫。
“杜老，除了一样一样的试，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白泽满是希冀地问道。
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为她做点什么，以减轻她的痛苦，让她可以少受一些罪。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杜皓天有些为难地说道。
“只是……”
“杜老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只要可以让她少吃一些苦头，不管是什么条件，在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达成！”
白泽闻言，连忙保证道。
“这个方法说难也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容易。”
杜皓天瞄了一眼白泽，继续说道。
“只看白庄主你愿不愿意以命相换，用你的命换女娃娃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