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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八章：官差
楚国，盐城，惊鸿客栈厅堂之内。
正值中午，厅堂里却只稀稀落落地坐了一几桌客人，显得冷冷清清。
店小二给那唯一的一桌客人端上粗简的饭菜之后，便倚在门口的柱子上发起呆来，昏昏欲睡。掌柜停下手里摆弄着的算盘，抬头往门口望了望阴雨绵绵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年成不好，百姓都饿的吃不上饭了，哪还有闲钱出来买酒喝。因此，街面上十间店铺倒是关了八间，剩下的一两家也是要死不活地支撑着，每天赚的钱连开销都不够。
这家店的东家是州府衙门的长官的亲戚，家底丰富。这条街又是南来北往的人进入邺城的必经之地，若是也歇了业，过往客商便没了歇脚的地方，这是官府不愿意见到的情形。所以，即使是入不敷出，这家店仍然是天晴下雨，雷打不动的每天按时开门，到点打烊，迎来送往着过往旅人。
“兄弟们，这里有一间还开着的店！”
男子的说话声音从店门外传来，语气听起来既疲惫又惊喜。
“快饿死了，快点进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是另一名男子的声音。
“要是有酒就更好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真是累死人了。”
第三个男声说道。
“有没有酒倒无所谓，给泡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睡一觉，兄弟我就知足了！”
……
纷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清脆的马蹄声，往客栈门口行了过来。
“小柱子，客人来了，赶紧出去给客人牵马！”
终于来了生意，掌柜的忙不迭地使唤着店小二赶紧出去迎接客人。他自己也从站了起来，整了整帽子，满脸堆笑地望着门口。
过了一会儿，一队身穿衙役的服饰，腰里挂着木符，手拿朴刀的五名男子说笑着进了店来。许是职业习惯，五人先是将目光在厅堂里巡视了一番，然后才往柜台走去。
“几位官爷，是吃饭还是住店？”
掌柜的见来人是官差，愣了愣，然后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笑容满面，殷勤地半倾着上身，招呼道。
“既吃饭，也住店。”
为首的长脸瘦高个官差说道。将朴刀放在桌子上，伸手进怀里拿钱出来递给掌柜。
“我们一共五人，要三间房。”
“小店寒陋，没有什么好吃食来招待诸位官爷。这饭钱房费，小民实在是不敢收。”
掌柜的一听，连连摆收，不肯收钱。
“世道艰难，不收我们的钱，你们这店还怎么开得下去？今时不同往日，有什么吃的就给我们做什么吃吧！我们哥儿几个也是本州人氏，没得挑挑拣拣的。”
那官差倒是一副好脾气，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道。
“就是啊！哥们儿几个又不会白吃你的饭，白住你的店。我们吃公门饭的，又不是土匪。掌柜的你别害怕，这钱啊，你尽管收下就好。”
站在瘦高个身后的另一个黑脸官差也说道。
高瘦的官差靠在柜台之上，看着掌柜的数钱，记账。视线又在分散在厅里不同方向的三桌客人身上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掌柜。
“那几桌人，都是外地来的？”
“官爷好眼力，这几位客官确实都不是本地人。官爷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掌柜地忙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高瘦的官差疲倦地说道。
“这种天气跑到盐城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许是要到都城去吧，都只交了一天的房钱。”
掌柜忙说道。
“那四个坐在厅南偏门的角落的听口音像是西凉人，年纪轻轻，身上都带着兵器，行事做风倒有些像官爷你们。”
“你是说，他们是西凉官府的人？”
高瘦官差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说道。
“真晦气，在这里碰到西凉蛮子。他们最好不要再这里闹事，哥几个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站在高瘦官差身边的方脸官差说道，啐了一口。
“那坐在柱子那边，离楼梯很近的又是什么人？总不会也是西凉人吧！”
高瘦的官差又问道。
他看了那伙人一眼，他们立即便有些神情紧张，像是有些怕他们这些官差似的。
“是几个家丁伴着少爷和老爷子逃难来的，他们是楚国人。”
掌柜有些八卦地说道。
“他们这些逃难的人，见到谁都觉得不是好人。就连小的多了一句嘴，问他们来楚国做什么，他们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哦，那倒是挺可怜的。”
瘦高个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楚、燕两国向来交好，对于这些难民，楚国官府虽然无力供养，但也不会将他们驱赶出去。只要他们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基本上就听之任之，不加理会。
“官爷，您说那独自坐在门边的那位客官，是什么来头？”
掌柜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一般说道。仿佛是深怕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便会惊扰了那个白衣人一般。
“看样子像是一个江湖大侠，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
明明那名年经男子只是随随便便坐在桌子前，神态轻松自在地吃着饭菜，好像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太关心的样子。但是，掌柜的却有一种感觉，感觉这名男子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最好不要招惹他为妙。
“管他是谁，只要不惹事事生非，咱们就不管他。”
高瘦官差又看了那白衣男子一眼，不甚在意地说道。
他比较在意的是那桌西凉人和楚国人，若是这两伙人在这里闹起事来，他们这帮子累的半死的官司差还要插手去管，不胜其烦。
“是！官爷高见。管他是哪里人，来着皆是客。”
掌柜的见小二端着酒菜从偏门里出来了，忙亲自拿了帕子将一尘不染的桌子板凳又擦拭了一遍，招呼着几位官差落座。
“啪！”
众官差正要坐下，却冷不防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都扭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店小二伏倒在地，而坐在过道边的西凉人正慢悠悠地将伸出去的腿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