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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章：虚弱
梦境犹如镜面般四分五裂，破碎成千万片细小的碎片。
月怜君睁开眼睛，目光呆怔地定定望着头顶的木头房梁，脑海中皆是联接不上的画面和片段。
她只记得梦中出现了许多人，来来往往，嬉笑怒骂，不做停留。还有一只巨大的蝴蝶，扇起的狂风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庄周梦蝶，不知是他在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醒来后蝴蝶变成了他。
月怜君不记得梦中的蝴蝶为何想要杀死她，她却记得在生死关头有一股柔和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包裹着她，才使她幸免于难，并最终战胜了那一只巨大的蝴蝶。
可是，蝴蝶最终去了哪里呢？月怜君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但是，她却丝毫也回想不起来了。
对了，睡着之前我在做什么呢？
月怜君回想起来了，当时是神医杜皓天要她“以血偿债”，然后认为条件可以的她接受了。之后，杜老神医就用银针刺破了她的手指取血，不知为何睡意袭人，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那枚银针必定有古怪！莫明奇妙袭来的强烈睡意实在是古怪的厉害，也许是老爷子在银针上涂了麻药！
她对杜老神医不设防备，才会不知不觉着了道。
不对，不只是银针。只是一枚银针，并不足以让她沉入梦乡。一定还有其它的下药方式，但她却未发觉。
而白泽，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知情者还是参与者？
他们两个人联手算计她，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睡一觉，做一个漫长而琐碎，危机四伏的梦吗？
思及此，月怜君心下更是疑惑不解。她觉察出外屋只有一个人，气息微弱似身患疾症，不似白泽和杜老头儿的气息。
所以，他们二人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了？为何要丢下她与外间的病人不管？
月怜君动了动手指，活动腿脚欲下地行走。此时的她虽意识尚且昏沉，但体力充沛，内力丰盈，甚至有功力更甚以往的感觉。
是因为梦中的自己打败了那只巨大蝴蝶的原因吗？
月怜君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她坐起身体，却感觉身体异常僵硬无力，腰酸背痛，似久不活动筋骨的症状。
我睡了多久？
瓦缝里尚且有一线天光，现在应当是是日将暮时分。而失去意识之时是午时刚过不久，也就是说睡了有两三个时辰了？
仅仅只有两三个时辰吗？但是，身体传来的感觉却似她已经躺倒在床上数日之久，就像数月之前她在西凉白府中养病，久睡之后的感觉一样。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出去问问外间的那个病人吧！也许他知道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她摇摇头，拿手臂支颐起身体，慢慢将腿脚放在床下，用更慢的速度穿上鞋袜，然后扶着床边，站了起来。先试着走了两小步，而后放开扶在床边的手，朝房间门口走去。
然后，绊到自己的裤脚，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卧在地。
当然，她这一下摔的其实并不重。只是她暂时没力气站起来，所以索性坐在冰凉的地上，打算歇一会才起身。
外间的虚弱病人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打开门往里窥望。
“咦，怎么……你？”
正欲起身的月怜君看着来人，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她原以为外间的病人是一名垂垂老矣的人，绝没料到会是白泽。
“你醒啦！”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白泽的眼中是惊喜，月怜君的眼中满满都是惊愕和担忧。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白泽自己走路晃晃悠悠，十分吃力的样子，却想要俯身下来搀扶坐在地上的月怜君。
“站在那里别动！”
月怜君连忙站起身，又说道。
“我没事，就是躺久了腿脚不灵便。有问题的是你，都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能！”
她没好气地说道，走上前去搀住白泽摇摇欲坠的身体。而白泽竟然也默许了她的动作，将半边身体靠在月怜君的手臂上，任由她扶他回到外屋坐下。
眼见白泽竟虚弱至此，月怜君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若非实在难以支撑，他又如何会露出虚弱的样子，令她担忧。
“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我一觉睡醒就变成了这样？”
月怜君心中有许多问题要问白泽，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他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你不要担心，我没事，也没有生病。别看我现在看起来很严重，命不久矣的样子。其实，休养几天便好了。”
白泽压制住体内四处乱窜的内息，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别骗我了，我又不瞎，不是你一句没事就能糊弄得过去的。”
月怜君蓦然出手，扣住白泽的手腕。
“这还叫做没事？没事你为什么要拄拐杖？没事的话，我只用了二成功力，你都躲不开？”
她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只觉脉象十分微弱滞沉，竟似病入膏荒之象。
“你又不会伤害我，为何要躲开！”
白泽闻言，虚弱地笑了笑。
“你别骗我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月怜君看着白泽腊黄的面色，苍白的嘴唇，不禁红了眼圈，连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他分明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以致元气大伤，连走路都难以支撑了。
“我的身体真的没有大碍，休养两天就好了。你若是实在不信，等下杜老先生回来了你可以问他嘛！”
白泽连忙说道。
“所以，你不要难过。你看，这两天我还指望着你来照顾我呢！这下咱俩就扯平了，之前我照顾你，现在换你来照顾我！”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交手时受了内伤，很严重？”
月怜君仍旧颇不放心地问道。
他再三表明自己没有生病，又如此虚弱，那最大的可能便是与人交手时受了内伤。
这种情况，分明比生病还要严重的多！
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