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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六十三章：造化
直到黎明破晓，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之时，破庙之中的混战才终于彻底地结束。残破的庙宇亦轰然倒下，掩盖住了底下的四具尸首，恰似一座坟墓。
月怜君左右手各拖着一个人，费力地将他们拖离破庙废墟，拖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砰！”
她松开了手，那二人犹如死鱼一般被丢在了松软的雪地上，砸出两个人形雪坑。
“这一夜还真是长啊！”
气喘吁吁的月怜君亦顾不了雪地寒冷，一屁股坐在旁边，脸上是疲惫已极的神色。
毕竟，自从长生山庄一役之后，她已经有四年多没有如昨夜一般拼尽全力去战斗了。即使偶尔需要动手，亦未到需要拼命的地步。
“幸好，都过去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若有所思地望着身畔雪地上的两个血人，不觉叹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这两个人从旁协助，她一定会打得更加吃力，身上亦会受更多的伤。甚至，有可能被死去的那几个人反杀也说不定。
毕竟，对方的实力亦是不俗。
尤其是对手四人中最为年幼的林珏，虽然招式和应变都不够老练，却是很难轻易解决的劲敌。倘若他不是舍弃自身的性命救了咎儿，此时月怜君只怕就不能愉快地躺在雪地上看日出了！
西凉皇城第一高手，到底不是浪得虚名。
可惜，这样一个日后很可能在武功方面的造诣会超越她的人，却以这种方式死在了这里！
不过，死去的那小子当时一定是觉得值得的吧！
因为，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在林珏的脸上看到后悔之色。
“师弟！”
中了毒针的于林面色发青，神情痛苦地紧闭着双眼，身体无意识地轻轻抽搐不止，嘴里喃喃唤道。
“师弟……师弟……”
当时中了毒针之后他虽然及时封住了右臂的穴道，阻缓了毒性的扩散速度，但是，因为之后他仍用左手挥剑对敌，反倒又加速了毒性进入经脉。
再后来就直接因为毒素攻心而难以支撑，直接一头栽倒在破庙地上，任人宰割。若非月怜君在庙塌之前顺手将他也拖了出来，只怕他现在就真的去地府报道去了。
月怜君盯着于林看了一会儿，又侧目瞟了一眼因为耗尽体力而昏睡不醒的宁海，脸色神色有些复杂地举起了右手的弯刀。
她没有忘记这两个人也是来自于西凉皇城，其目的是要把南衣母子二人带回皇城。纵然在先前的混战中，出于某种她并不是特别清楚的原因，这二人选择了与她并肩作战，一同解决了另外一伙同样来自于西凉皇城的人。
杀了这两个人，然后她再带着南衣母子离开此地，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他们醒过来之后，肯定也会跟我抢人。所以，为免再生枝节，我何不趁着他们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月怜君心中对自己说道。
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又有些迟疑不决，举着刀的手迟迟未能落下。
她想起了先前三人的并肩作战，更是想起之前更是因为这师兄弟二人留在道旁树上的暗号，才让她最终一路追踪至此地，找到了南衣母子。
或许，她可以等他们醒来之后问清楚某些事情之后，再杀他们不迟。多了解一些西凉皇城里的情况，有利于她作出更好的判断，带着友人母子二人往何处藏匿。
她心知西凉皇城里必定是发生了天大的变故。否则，不会同时有两方人马一起来抢南无咎，要将他带回皇城里去。
或者，除了她见到的这些之外，尚有其它的势力也参与了进来，派了人手四处寻找南衣母子二人。
所以，她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不决了，必须尽快带着友人母子逃离，以避开所有西凉皇城来的人。或者，她可以带上他们一起去远离中原的长生山庄，去那里一起过完年再做打算。
至于雪地上这两个受伤颇重的人，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能否活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心中计议已定，遂站起身，大步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南衣母子二人必定还未走远，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追上他们。
行至两三丈远，她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又走回了躺在雪地上的师兄弟二人身旁，收于袖中的弯刀再次高高举起。
“嗤！”
极轻微的一声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
随后，鲜血顺着刀刃流了出来。
月怜君将划破的左手臂放在了于林仰面朝天的脸孔上方，猩红的血珠滴进了他乌青的嘴唇之间。滴落数滴之后，她又握起一把细雪，催动内力将之融化成雪水滴入于林的嘴里。
“水……水……”
昏迷中的于林无意识地伸舌舔着嘴唇，喉间无意识地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月怜君又抓起一把雪，将融化的雪水滴进于林的嘴里，如此往复数次。
“要是被毒死了，只能怪你的运气有些差了。”
月怜君直起身，再不作任何停留，转身离去。
她的血虽有剧毒，亦可做为解药。只是，她并非是某位白胡子老头神医，不能精确掌握这下药的份量。所以，她此举会能两种完不同的结果：或是化解于林身体内的剧毒，亦或者加速他的死亡。
然而，走出去没多远的月怜君不得不再次退了回来。因为，她看到了从破庙之旁草堆里走出来的小小男童，以及他的娘亲。
原来，南衣母子二人不仅是没有走远，压根就是没离开这附近，一直藏身在草堆里观望着破庙里的动静。
“月姨，你刚才在对他做了什么啊？”
南无咎指着雪地上不停翻滚扑腾的男子，有点害怕畏惧，又有一些好奇地问道。
“咱们咎儿长高了好多啊！”
月怜君却没有立即回答小人儿的问题，而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了个现行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要如何跟这孩子解释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月姨是在救他的性命。咎儿你看，那个人醒了！”
南衣接过话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