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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二章：祭拜
数日之后。
七宗门，英灵塔前，气氛肃穆。
月氏兄妹请回月晨夫妇的遗骨，埋于月氏宗祠，将牌位供奉于七宗门英灵塔内。
月怜君和月隐君带领着一众前七宗门旧部，三叩九跪拜，焚香洒抄，祭拜英灵。
“爹，娘，众位含冤而去的兄弟们！今天，我们就当着你们的面，手刃了仇人，以仇人的血来祭祀你们的在天之灵！”
月隐君沉声对着供奉在高台上的牌位说道。
“爹，娘，孩儿不孝！过了这么久才跟哥哥和众家兄弟一起为我们月家洗刷冤屈，还你们一个清白！”
月怜君垂头敛目说道。她的双眼通红，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声音也有些嘶哑，是因为情绪激动，多次失声痛哭的原因。
因为有月隐君这几个月忍辱负重苦心收集的诸多证据，再加上新帝段珉一力促成，月氏翻案的过程中倒也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纵然仍有不死心的段誉余党从中作梗，费了一番波折，但最终还是成功地为月氏一门洗刷了冤屈。
朝廷随后颁布了印有皇帝御鉴的平反追封诏书，昭示天下：先帝昏庸无德，误信奸人谗言，致月氏一门蒙受不白之冤，祸及亲朋。今已查明月氏谋逆一案实为栽赃嫁祸，月氏满门俱系忠烈，特颁此诏，为其正名。月晨夫妇刚烈不屈，含冤入狱后自戕明志，可歌可泣。余念月氏生前忠勇，追封月晨为四等忠勇护国公，世袭一代……
此诏令由朝廷散发到地方上去，张贴公示一月，为月氏正名。
月怜君第一时间看到了诏令的内容，白字黑字，一字一句地默念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不可抑止。
终于，到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这一天！
月怜君想起月氏蒙难，身险囹圄的这几个月来，曾经有多少次坚持不下去了，几乎丧失了意志，想要就此抛弃性命追随爹娘而去。每当这时候，她心中便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她。
大仇未报，何敢言死！
之后，因为种种顾虑，月怜君始终未能替爹娘报仇，甚至将仇恨的念头深埋于心底，不再显露。就连一直跟着她的侍女蕉儿也被月怜君骗了过去，以为她决定抛弃过去，重新开始了。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孤身伫望之时，被她深埋于心的仇恨就一点一滴地啃噬着她的心，提醒着她：家仇未报，何谈其它？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终于打开心结的白泽对她的频频靠近，她却一次又一次地选择退却，回避，将之拒在心门之外。
其实，在楚国重见白泽，他对她坦承的表明心迹，她便不在对他抱有怀疑。但是，之后她却一直在假装不知，与他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关系，与从前他们在西凉之时相比，就相当于翻转了过来。以前是月怜君处处试探，白泽步步后退。现在是白泽常伴左右，月怜君推阻抗拒。
直到此次西凉之行，历经艰险，月氏也沉冤得雪。两人之间停滞不前的关系才终于有了变化。
在身陷皇宫，经历了三王争夺皇位的全过程之后，月怜君终于顿悟，她一直想要的是什么。
王权富贵非她所愿，她所期望的不过只是得一人心，偕手同归而已。
而这个人就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一身白衣，温润如玉。
“待此间事了，我们一起走吧！”
月怜君倦怠的眉目间现出暖意，笑望白衣男子，温声说道。
此间事了，拂尘而去。隐居山林，不问俗事。
“好。”
笑意似水纹一般在白泽略显冷峭的面目上扩散开来。他只说了一个字，却似在心中早已思虑过千百回一般，只待她问，他便如此回答。
月怜君忽又想到前几日和哥哥一起去醉仙居吃饭的时候，向来运筹帷幄，思虑缜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云山先生，竟一反常态甘愿被哥哥他们戏弄奚落……
“把那两个罪人押上来！”
月隐君威严的厉喝声将沉浸在思绪中的月怜君拉了出来，她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往门口望去。
两个蓬头垢面，浑身是伤，戴着枷锁的人被镜卫们拖进堂来，“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杀了他们，为老门主和兄弟们报仇！”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
众人瞪视着地上二人，顿时义愤填膺，纷纷振臂大呼。
“锵！”
月隐君拨出长剑，抵在脚过那人的脖子上，目光冷厉如霜雪，厉声说道。
“睁开狗眼好好看看，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什么！”
濒死的段誉半睁开眼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眼帘，嘴唇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是牌位。
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排列着的无数牌位。
“这些牌位，都是七宗门故去的英烈先贤。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西凉朝廷，为了护卫皇家而牺牲，他们死得其所。”
月隐君见段誉不答，自顾锵然说道。
“但是，还有一些人，却死的不明不白，甚至一世英名尽毁。他们不该死，该死的是害死他们的人！”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向这些枉死的……赔礼道歉。”
被废黜了的皇帝段誉这些日子受尽了折磨，挣扎着跪坐起来已是费尽力气。
“我给他们磕头赔罪……对不起，对不起……”
段誉嘴里不住道歉，额头使劲地磕在石板地上，鲜血直流。
“我如今落到这种地步，全是咎由自取，不管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只求你们放过我母妃，她年纪大了……”
段誉边磕着头，边乞求道。
“哼！死到临头，还妄想讨价还价！”
月隐君冷哼一声，打断了段誉求饶的话。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你们两个的狗命必须留在这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的剑……”
月隐君冷笑着说道，叫段誉不必再心存什么妄想，说什么也没用。
“哈哈哈哈……”
却在这时，一旁的贺兰氏突然狂笑起来。